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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小时候没什么区别。

    沈明煦有些分不清了。

    沈明煦对江月白的印象都停留在七年前,二十二岁的江月白对她来说是半个陌生人,她对江月白来说也一样。

    她们不再是最好的朋友,甚至连朋友都算不上。

    沈明煦被巨大的落差感席卷,就像当年她作为“天之骄子”从闭塞落后的留孤山考进云川一中。

    她对自己寄予厚望,觉得在这里就算考不到第一,也能名列前茅。

    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头一回出井的青蛙不得不否定过去心高气傲的自己。

    沈明煦很快就发现自己在学习方面毫无天赋,只是以前比周围吊儿郎当的同学努力罢了。

    但在高手如云的云川一中,她就算再怎么努力也只能在重点班下游挣扎,后来甚至掉到普通班,理想大学也从全国TOP2高校一路降级到末流211。

    过去所有了不得的成绩顷刻变成刺向自己的尖刀。

    这个道理在她和江月白之间同样适用。

    过去的亲密在久别重逢的此刻化作利剑,重重地刺向她。

    江月白敏锐地察觉到沈明煦急转直下的情绪,像是玻璃从高处跌下,摔得粉碎,迸溅的碎片扎了她一身。

    沈明煦本就是一块四分五裂的玻璃,江月白刚认识她时就发现了。

    但那时的沈明煦会用透明胶带把自己包裹起来,远远望去什么事都没有,只有最亲密的人才能看到她身上的裂纹。

    此刻,胶带像是过了保质期,失去粘性,再也包不住沈明煦破碎的情绪。

    江月白看到沈明煦红了眼眶,泪珠一闪一闪的,在眼睛里打转,像是揉碎的星星陨落时发出的最后一点亮,无助、彷徨、忧伤。

    这是重逢以来江月白第三次看到沈明煦的眼泪,可她们重逢至今才不过几个小时。

    沈明煦左眼眼尾有一颗泪痣。

    听说有泪痣的人爱哭——江月白也忘了这无稽之谈是从哪里听来的,反正她信了,并且深信不疑。

    直到遇见沈明煦。

    如果和沈明煦角色互换,江月白觉得自己可能早就崩溃得把火焰山都哭灭了,可沈明煦却像个没事人一样,从不为那些人那些事难过。

    沈明煦很少因为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掉眼泪,就算再痛苦,她也只会悄悄碎掉,像一只隐形的玻璃杯,别人根本无法察觉。

    江月白不是沈明煦的“别人”,所以她每次都能发现沈明煦坚强伪装下的脆弱,使尽浑身解数哄她开心。

    沈明煦很少为自己哭,可只要江月白出了点什么事,她的眼泪就像开了闸似的往下掉。

    有一次,江月白不小心摔伤了腿,沈明煦背她去医务室的路上眼泪就没停过。

    尽管江月白为了安抚沈明煦的情绪几次三番说自己一点都不疼,但沈明煦的眼泪仍像断线珍珠似的大颗大颗往下坠,在操场和医务室之间画出两条虚线。

    类似的事件还有很多很多。

    江月白曾经开玩笑说沈明煦前世是天上的绛珠仙草,而自己是日日以甘露浇灌她的神瑛侍者,所以沈明煦这辈子要用毕生的眼泪偿还她的恩情。

    沈明煦不喜欢这个玩笑,因为《红楼梦》里贾宝玉的结局并不好。

    确实不好。

    后来她出了国,和沈明煦断了联系。

    不幸中的万幸,她们的故事还没走到结局。

    留学生活枯燥无味,淡得像白开水,江月白闲来无事就会刷沈明煦的剧、综艺和采访——虽然回国后也没少看——镜头会拉宽人脸,上镜好看的人现实生活中瘦得像根杆,更别提沈明煦这种上镜都偏瘦的人了。

    她们还不认识那会儿,江月白对沈明煦的印象就是不爱说话、独来独往、高且黑瘦,像一根枯枝。

    不是秋冬时节掉光了叶子,待到来年春就会长新芽的秃枝,而是被大雪压断的枝条,没有复苏的可能。

    江月白莫名被这样的沈明煦吸引,才选择主动靠近。

    几年不见,沈明煦白了也高了,但体重不见长,像一团面被抻得长长。

    沈明煦没照顾好自己,江月白鼻尖发酸,眼前瘦削的脸逐渐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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