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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至今日,江月白仍然跨不过那些坎,她不愿寻根究底,承受二次伤害,索性尘封回忆,不再提及。

    她也不想用类似“这几年过得怎么样”的话来开头,显得客套,残忍,将她们对彼此的陌生暴露无遗。

    江月白不愿意承认这七年,如果可以的话,她宁愿删掉这段记忆,回到她们还亲密无间的时候。

    江月白不开口,沈明煦不敢说话,王姨不会多嘴,三个人就这么陷入诡异的沉默,浑然不觉危险逼近。

    “乐乐!”江月白毫无预兆的厉声喊击碎了人为的静寂,她打掉沈明煦纠缠在一起的手指,警告道,“不准撕手皮!”

    沈明煦压力大的时候喜欢撕手皮,但控制不住力道,经常“连根拔起”,把手指撕出血花。

    她也不在意,拿纸巾擦擦,血液凝固后继续撕。

    江月白发现后,每每看到沈明煦撕手皮,就会打掉她缠在一起的左右手。

    听到久违的昵称,沈明煦半干的泪再次汹涌,肩膀微微颤抖起来。

    沈明煦原名沈乐,音乐的乐。

    上学时,也许是一种社交礼仪,同学之间习惯只叫名,不喊姓,比如大家称呼江月白为月白。

    但这种表示亲近的礼仪只存在于姓名为三个字及以上的同学,至于两个字的,大家会连名带姓地喊。

    沈明煦进娱乐圈之前,身边人都叫她沈乐,只有江月白喊她乐乐,快乐的乐。

    问江月白为什么,她说:“我希望你每天都能快快乐乐。”

    沈明煦哭得更厉害,江月白误以为是自己说话语气太重,正想哄人,结果眼角余光瞥见后方一辆车影急速放大,伴着刺耳的刹车声,像是悬崖边勒不住的马最后的嘶鸣。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毫无预兆地炸开。

    江月白的脑袋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掌住,再猛地一推,砸向驾驶座靠背,仿佛撞上一堵突然出现的墙,她一口来不及呼出的气强行被肺部挤出,发出短促而痛苦的“呃”声。

    刹那间,天旋地转,世界都颠倒了。

    王姨在追尾发生时出现一瞬的慌乱,但很快就凭借处变不惊的心态和扎实的驾驶技术把车停稳,沈明煦也因为系了安全带而幸免于难。

    一切震动停止之后,江月白的世界骤然陷入一种吊诡的寂静,只有耳鸣嗡嗡作响。

    她不知所措,心跳快得像是要跳出胸膛,呼吸急促但浅薄,脑袋传来阵阵尖锐的的疼痛,仿佛奔腾不停的海潮,一浪接一浪狠狠撞在她身上。

    “江月白!江月白!你没事吧!”沈明煦心急如焚,解开安全带查看江月白的情况。

    江月白意识有些不清醒,隔了好一会儿才理解沈明煦的意思,回答道:“还……好,就是头有点疼。”

    她声音虚得不成样子,像深冬一抹苍白的月色,听得人心都发凉。

    “我们去医院!”沈明煦说,话里掺着浓重的哭腔,眼泪像是无穷尽似的往下掉。

    “我……没事,不要,不要哭。”江月白哄沈明煦道。

    闻言,人却哭得更厉害了。

    回南天的潮气未散,镜海市的细雨没停,只是转移到了沈明煦脸上,也在江月白的心里淅淅沥沥着。

    去医院的路上,江月白已经好了很多,她靠在沈明煦怀里,感受着沈明煦哭得一抽一抽,上下起伏的胸膛。

    江月白不敢说话,她出声的话,沈明煦会哭得更厉害。

    好吧,江月白承认,她的声音是虚了那么一点点。

    来到寰宇旗下的私立医院,江月白立即做了全套的评估和检查。

    检查完后,天色已经黑透,月明风清,繁星高挂,闪烁着璀璨光辉,似要与镜海市流光溢彩的夜晚比个高下。

    近处,踏入春天,大叶榕预备换新叶,清朗的微风乍一拂过,金黄的老叶便簌簌地落下,像一场不会融化的有色雪,空气被湿润凉意浸透,又掺进雨后春泥同各种植物杂糅起来的芳香。

    镜海市寰宇医疗,VIP病房内。

    不同于普通病房,VIP病房内没有刺鼻的消毒水味,只有极其轻微的、类似酒精的清爽气息。

    环境中还弥漫着一股甜橙味,丝丝缕缕地缠绕在人身上,像冬日暖阳,轻嗅一口,再冰凉的心也能轻易暖起来。

    江月白半靠在床头,好不容易才止住眼泪的沈明煦搬了张椅子坐在病床边,两人手牵着手。

    流泪是在意的外化,江月白惊喜于沈明煦的眼泪,却又心疼,于是不停地哄,直到把她的泪哄干。

    医生兼好友许予言拿着检查报告阔步走进病房。

    她看上去二十七八的年纪,身形挺拔利落,一头黑发挽在脑后,梳成一个低发髻,身穿熨烫得没有一丝褶皱的白大褂,扣子扣到最顶上一颗,胸前的口袋装着两根按压式圆珠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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