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来顺路买菜，你想吃啥？我看看有没有便宜点的菜。”

    冯兰英笑了：“你看着买就行，别太费钱。第一天上班，别累着，早点回来。”她边说边给文玲整理了一下小书包的带子。

    “哎！知道啦！”黄雪莲响亮地应了一声，推开院门。清晨的冷风灌进来，她缩了下脖子，但还是冲了出去，瘦削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前往纺织厂方向的雾里。

    冯兰英牵着文玲送到门口，低头对女儿说：“文玲，雪莲姨去当工人了，咱们也快点吃，娘送你去学校。”

    小文玲似乎清醒了些，仰头问：“娘，工人是做什么的呀？”

    “工人啊，就是很能干的人……”冯兰英牵着女儿回屋。

    之后的日子，几人过得充实且安稳，冯兰英原以为，崔家的那伙人不会善罢甘休，没想到他们就像销声匿迹般，这几个月来都没有来找茬，倒是让她意外了不少。

    而林誉文，似乎也将她的告诫给听了进去，没有再来找他们，只有赵主任，总是给雪莲带些东西，让她拿回来吃。

    让冯兰英感觉高兴的是，那批围巾反响极好，只是刚运到市场，两天的功夫就已经全部售罄。

    赵小凤更是高兴的回来给她包了个大红包，冯兰英趁此机会，再从她手上接了一些单子做。

    转眼间就到五月了，冯兰英刚把文玲送去学校，就听到了一个好消息。

    县文化局那批绣品的工钱发下来了！

    章琼华高兴的说，“咱们这批绣品虽然没拿到第一，但也拿了个优秀，领导们都夸咱们是别出心裁，很有想法和点子！能在这么短的时间，绣出那么大一幅作品，冯兰英同志都亏了你啊！”

    “章主任，你这话客气了，这是大家的点子，也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结果，和我没什么关系。”冯兰英谦虚地笑了笑。

    “你啊，就是太谦虚。”章琼华笑着点了点她，然后将信封递过去，“这是奖金，按贡献大小分配的，局里都有考量。你拿着。”

    冯兰英接过信封，捏着厚度，心里大致有了数。章琼华又从文件袋里拿出另一个稍小些的信封，“这个是黄雪莲同志的，听说你俩住一起，麻烦你转交给她。”信封都盖了组织的封皮里面还有工资条，白纸黑字明明白白，她不担心别人会偷拿，再说了，她信得过冯兰英的为人。

    “谢谢章主任过来一趟，刚好我也要做饭了，不如留下来吃个晚饭？”冯兰英接过收好。

    “不用了，也就你们住的近，我刚好顺路就送了，其他还得邮差去送呢，”章琼华站起身，笑着拍了拍她的肩，“钱送到了，喜报也传到了，我就不多坐了。你继续忙，下次有任务，还得指望你们呢！”

    冯兰英只好送章琼华到门口，等人走远了，她这才拆开自己的那一份信封，打开一看大多都是十元的大团结。

    还有几张五元的和零星毛票。

    她将钱在膝上摊开，手指沾了点唾沫，开始仔细清点。

    心里早已默默估量过。

    虽然章主任说一天按二十块算，但她清楚，这种临时性的工农兵文艺创作补助，上头文件从来不会规定得那么死，能给足就不错。

    她想着自己和雪莲日夜赶工，顶破天，这次能拿到两百块就已经是极大的惊喜，能好好缓一口气了。

    一张，两张，三张……她数得格外认真，生怕错漏一分钱。当数过二十张十元票时，她的心跳就开始有些加快了。

    等把所有钞票，包括那几张五元的都数完，她顿住了，简直不敢相信，又从头飞快地再数了一遍。

    整整……

    三百块！

    冯兰英捏着这厚厚一沓钱，手指微微发颤，心里咯噔一下，涌上狂喜，带着近乎惶恐的吃惊。

    这数目远远超出了她的预期！怎么会这么多？不是说只是优秀奖吗？这都快抵得上城里正式工人小半年的工资了！

    她猛地想起章琼华刚才看向她的时候，那种带着深意的眼神，一种难以言喻的暖流和踏实感瞬间冲散了那点惶恐。

    她将钱紧紧攥在手心，又小心地抚平叠好。

    这真的是一笔巨款了！

    从里面抽出两张，其他全都放进包里，回到屋里小心收好，冯兰英便出了门，她得去买两斤肉回来，晚上给孩子们和雪莲好好补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