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被姜明婳眼中那抹不容置疑的认真所触动，温初晴纤长的睫毛微微颤动，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她低下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浴池边缘的白玉石，任由蒸腾的热气模糊了视线。

    明婳刚才说的那番话一直在她耳边环绕，虽然难听，但是她知道明婳是因为担心她。温初晴轻咬下唇，温热的水流裹挟着玫瑰精油的芬芳，整个人都快要融化了。对于明婳说的话，有些她不是很赞成，但不得不承认，她为自己争取来的十万，确实解了她的燃煤之急，起码近期不用在担心奶奶的医药和住院费，她也可以在繁忙的兼职里喘口气。

    这钱她应该可以收下吧。

    温初晴望着水中自己晃动的虚影，终于松开了紧握的拳头。蒸汽凝结的水珠顺着她雪白的臂膀滑落，直至落入温泉消失不见。

    姜明婳离开后，偌大的空间忽然变得格外寂静。温初晴缓缓沉入水中，温热瞬间包裹全身，蒸得肌肤泛起淡淡的粉色。她靠在雕刻着精致花纹的浴池壁上，仰头闭目。在氤氲的雾气中，温初晴紧绷多日的神经终于在这方温暖里一寸寸软化。

    忽然，一声微信的提示音，突兀地刺破了浴室的宁静，她伸手拿过放在浴池边的手机，屏幕上的水雾被指尖轻轻抹开，弹出一则新的好友申请。

    头像是一座孤寂的小岛，矗立在深邃的蓝色海面上，四周空无一物，只有海浪无声地拍打着岸线。像是在等待着什么人，不知为何，这画面让温初晴心头莫名一紧。

    她点开申请信息，目光触及文字的瞬间，心脏猛地一颤：

    【今天晚上发生的事真是抱歉，我已经让朋友把你的照片删了。】

    看到这句话，又看了看他的头像，温初晴想到男生口中的前女友以及他眼中化不开的悲伤，心脏也跟着难受起来，浑然忘记明婳对她说的话，点了接受。

    两人互相加了微信后，温初晴想要不要主动打招呼，但是又想到她今天收下他的十万，脸颊起了热气，主动打招呼，会不会显得自己没皮没脸啊。就在她纠结时，对方先发送了一个好梦的表情包给她。

    看到这个表情包后，温初晴整个人瞬间明媚起来，同样也回了他一个晚安的表情包。

    夜色渐深，整栋别墅陷入沉睡般的寂静，只有走廊壁灯投下昏黄的光晕。姜明婳赤着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在温初晴房门外来回踱步。她修长的手指几次抬起想要敲门，却又缓缓放下，最终只是将耳朵轻轻贴在冰冷的门板上，屏息凝神地听着里面的动静。

    房间里静得出奇，任何窸窣声都听不到。姜明婳保持着这个姿势许久，直到脖颈发酸，才稍稍直起身子。月光透过走廊尽头的落地窗洒进来，在她身后拖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确认里面的人已经安然入睡，她终于松了口气，这才转身离开，丝绸睡袍的下摆随着步伐轻轻摆动，在寂静的走廊里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回到自己房间前，她还回头望了一眼那扇紧闭的房门，眼底的担忧这才慢慢化开。

    看来今天的事没有吓到她，这样就好。

    因着温初晴的长相，姜明婳总是会把她对明珈的感情投射在温初晴身上。上一世明珈自杀前的几个夜晚，总是噩梦缠身，如果那时她多注意一些，悲剧也许就不会发生。

    熹微的晨光透过落地窗的纱帘洒进餐厅，在长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姜明婳与温初晴一前一后走下楼梯，餐桌上早已摆好精致的餐具，水晶杯里新榨的橙汁泛着光泽。姜明婳刚要伸手去取餐盘里的可颂，却见秦姨匆匆从厨房转出，布满皱纹的手掌在空中虚拦了一下。

    “姜小姐，等一下。”

    姜明婳挑眉，似笑非笑的望着她，讽刺道：

    “秦姨，现在吃早餐还要看个良辰吉日？”

    秦姨脸上露出了尴尬的笑容，目光却不断看向一楼尽头的那间卧室，直到李向俊从里走出来，秦姨眼角的笑纹都被她挤出来。

    温初晴一眼就看出李向俊身上穿的是伊顿诺兰国际学院的学院制服，深蓝色西装外套，袖口处绣着精致的金色校徽，领带上别着一枚小小的银质领针，无一不在彰显着伊顿诺兰国际学院贵族班的身份。

    她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的助学班班服，灰蓝色的棉质衬衫，校徽只是简单的烫印，和对方的华贵制服相比，显得格外普通。

    但温初晴更困惑的是，为什么姜明婳，姜家小姐，反而穿着和她一样的助学班制服？甚至在他来之前，她们都不能先用餐，非要等着他来才行。

    李向俊坐下后，只是淡淡说了一句都吃吧，秦姨笑眯眯答应了一声，这才松开了阻拦姜明婳的手。

    仿佛李向俊才是这里的主人。

    温初晴的余光捕捉到身旁人的异样，连忙望去。当她看清姜明婳的表情时，不自觉吸了一口冷气。

    晨光落在姜明婳的侧脸上，将她唇角那抹弧度映照得近乎透明。经历过昨晚发生的事后，温初晴知道姜明婳脸上笑得越艳，她眼底的寒意就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