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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密折的除了他只有梁成和。果然太妃听罢,露出如释重负的神色。
“阿弥陀佛,如此便是极好的。”太妃合掌拜了拜,如释重负道:“那阿婵有孕就是大喜事了,皇帝可是要册——”
她话音未落,被天子不着痕迹的打断。
“战事需得尽早筹备,今年要委屈太妃提前回宫,寿宴也在宫中办。”萧昮温声道:“后日一早启程。”
在旁始终未出声的萧翊眉梢一跳,眸色随之暗了下去。
“朕问过太医,阿婵月份尚浅,舟车劳顿恐伤腹中胎儿,就让她先留在行宫养胎。”萧昮的理由冠冕堂皇,甚至还要夸一句体贴。
皇兄终究还是未放下戒心。
萧翊修长的手指无意识捻了下衣袖,他心底忽地泛起失望。
就在今早,皇兄不再执着星象应在那个未出世的孩子身上,他猜到定是查到了些内情,再加上自己暗示星象可做另外解释,姜婵和孩子能名正言顺。
哪怕是自己的骨血,皇兄竟也不肯顾惜吗?
郑太妃没多想,连连点头称是。
萧昮说完了来意,起身要离开。
始终没出声的萧翊忽然开口,一双漆黑的凤眸平静的看向天子。“皇兄回去还要拟旨册封,臣弟就先回明辉堂——”
听他提册封,萧昮脸上的神情一僵,又很快恢复一贯的温和。
“不急,待太妃寿辰后再议。”他淡声道:“正事要紧,阿翊你随朕回清凉殿议事。”
萧翊垂首应是,脑海中蓦地浮起在清凉殿时见到姜婵的情形。
她畏惧自己,却抬起一双漂亮的杏眸求助似的去寻皇兄。
姜婵还不知道自己将被丢在行宫。她可曾想到满心依恋和爱慕的男子并不在乎她,甚至不在乎他们的孩子?
萧翊没由来添了一丝燥意。
他耐着性子,状似无意道:“是,臣弟多虑了,哪里有父亲不疼孩子。”
萧昮挑了下眉,自己这个弟弟向来性子冷,也知分寸,从不插手他的事,想来是在太妃面前表现一二。
“不止朕疼他,你这个做皇叔的岂有不疼他的?”天子在人前向来兄友弟恭,从善如流接话,“将来还要你指点他练武——”
见他们兄弟感情好,最高兴的还是太妃。
“这是自然。”她满口应道:“阿翊由皇帝带在身边长大,都是他该做的。”
皇兄肯计划这孩子的未来,总归不会亏待生母。
萧翊心中稍定,又恢复了一贯的沉默。
***
直到天子启程回京前,姜婵都没能再见他一面。
只在临行前一夜,梁成和带着天子口谕来,让她在行宫安心养胎,待她胎像安稳、月份大些后接她回宫待产。
姜婵如同兜头被泼了盆冷水,竟是比她所想最坏的情形还差。
她甚至有些后怕,皇上最初是真的想取她性命以绝后患——
“民女谢皇上恩典。”
她护着尚且平坦的小腹跪了下去,麻木的行礼。
宫中贵人离开后,整个行宫彻底冷落下来,玉芙宫的用度也随之缩减,除了霜月和云初,就只留下两个年老体迈的婆子帮衬。
夏日很快过去,今年秋天格外短暂,早早就入了冬。
清晨姜婵梳洗更衣后,照例和霜月云初一同用早饭。
“姑娘,可是饭菜不合胃口?”云初见姜婵盯着饭菜出神,不免有些担忧。
姜婵轻轻摇头。
自起床后她就觉得头晕,只以为昨夜没睡好,便没放在心上。到了吃饭时,她没由来又有些恶心,只喝了一口粥就再未动过。
“昨夜听了半宿风声,好不容易有了困意,小家伙又闹我。”姜婵嘴上抱怨着,眼神却温柔的看着自己身前被顶起的一团温润弧度。“我歇一歇就好了。”
霜月和云初笑着应了,一人扶她去榻上歇息,另一人则去倒蜜水。
可两人心里皆是酸涩。
哪怕姑娘怀的不是天子血脉,寻常人家对待初次有孕的女子,也是如珠似宝的呵护着,哪里如姑娘一般被冷落,不闻不问?
甚至就连诊脉也是一月一次,平日里姑娘不舒服也只能忍着。
云初倒水时瞥见桌上饭菜,粥是昨晚剩下的,小菜也越来越不新鲜,不怪姑娘没胃口。
她在心里盘算着剩下的银钱,因不知还要再行宫待多久,每次都要省着用。姑娘今日没精神,该去膳房买些可口的饭菜。
“姑娘,喝些温水吧。”霜月接过杯子,递到姜婵唇边。
姜婵轻轻抿了两口,靠在大迎枕上闭目养神。霜月替她盖好被子,同云初匆匆吃过早饭,准备去浆洗衣服。
如今她们事事都要亲力亲为,就连姑娘挺着肚子都做些力所能及的活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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