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股疼反倒让他清醒了一些。

    他心里又急又恨，紧接着一股火气从胸腔里直冲脑门。

    他猛地冲到那个胖子面前，一把揪住对方的领子。

    把他硬生生从泥地里提了起来，右手抡圆了，“啪”的一巴掌抽在他脸上。

    那声音又脆又响，在密林里传出去老远。

    胖子被打得脑袋往旁边一歪，嘴角溢出一丝血。

    整个人懵了似的愣了两秒。

    刀疤男又反手“啪”地抽了一巴掌，胖子的两边脸都肿了起来。

    红彤彤的印着五个指头印。

    “再乱说话，老子弄死你！听到了没有！？”

    “这一切都只是幻觉！什么原始森林！什么屋子消失了！全都是幻觉！那家伙临死前搞的鬼！”

    “假的！全都是假的！”

    刀疤男吼得嗓子都劈了，唾沫星子喷了胖子一脸。

    胖子被这两巴掌抽得清醒了一些，涣散的眼珠子重新聚了焦。

    他愣愣地看着刀疤男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嘴唇翕动了几下。

    总算从喉咙里挤出一句。

    “牛……牛哥……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周围的人也都把目光聚到了刀疤男身上。

    他们像几只瑟瑟发抖的鸡雏围着唯一一只还能扑腾翅膀的老母鸡。

    刀疤男松开胖子的领子，将手枪在所有人面前晃了一晃。

    “看到没有？真理在手，有什么可怕的！”

    刀疤男硬着脖子，把嗓音拔高了八度。

    “幻觉就是幻觉，再逼真也是假的！我就不信走不出去！都给我打起精神来，跟我走！”

    他说完，也不管身后那几个人跟不跟，自己先迈开步子。

    朝着前方走去。

    身后那几个人迟疑了两三秒，最后还是咬了咬牙，互相推搡着，紧紧跟了上去。

    几个人在密林里排成一条歪歪扭扭的线。

    脚步声、喘气声、心跳声混在一起。

    被头顶那遮天蔽日的树冠闷在里头，连点回音都散不出去。

    他们走了大概几百米，胖子忽然在一个拐弯的地方停下来。

    整个人像被钉在地上了似的，一步都迈不动了。

    他抬起右手，手指抖得厉害，指着前方的树丛。

    嗓子里发出一声他这辈子能发出的最大音量的尖叫。

    “不……不……这不是真的……！！”

    刀疤男被他这嗓子惊得猛地刹住脚，回头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

    刹那间，他脑袋里的血管像是全都炸开了。

    就在前方不到二十米的地方，一片相对开阔的空地上。

    盘踞着一条蛇。

    一条他只在最荒诞的噩梦里才见过的蛇。

    那条蛇的身体粗得跟水缸一样，通体漆黑。

    鳞片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油腻的暗光，每一片都有巴掌那么大。

    紧密地叠在一起，像一身铁甲。

    它的长度刀疤男估不出来，因为他压根看不到它的尾巴尖在哪儿。

    那截粗壮的身体在树丛里蜿蜒着，钻进密林深处，少说也有上百米。

    最骇人的是它的头——标准的三角形，两只眼睛比拳头还大，瞳孔是竖着的，金黄色的。

    里头倒映着他们几个人的身影，冷冰冰毫无感情。

    那条猩红的信子从它嘴里吐出来，又缩回去。

    一伸一缩间带出嘶嘶的响声，像烧红的铁条淬进水里。

    胖子发出了一声变了调的嚎叫，他转身就跑。

    两条腿抡得跟风车似的，踩断了一大片灌木。

    整个人像发了疯一样往来的方向冲。

    那条黑蛇的眼珠转动了一下，锁定了那个逃跑的背影。

    然后它动了。

    只是一眨眼的工夫，它就从二十米外扑到了胖子身后。

    那张巨大的嘴巴张开，上下颚几乎分成了一个平角。

    露出了里头两排弯钩似的毒牙。

    “啊！！”

    胖子发出最后一声惨叫，然后就被那张巨口整个吞了进去。

    “跑！快跑啊！！”

    一个瘦子吼出声来，那声音已经吓得完全破了音。

    其他人也反应过来，拔腿就跑。

    他们就这样跑出去几千米，转过一棵粗得离谱的榕树。

    身后彻底看不见那条蛇了，大口大口地喘气。

    “它……它没追上来……”

    那个瘦子声音嘶哑得厉害。

    “我们……我们得救了……？”

    其他人也一屁股坐在地上

    “我以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