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地雷的型号是杰罗从某个军火商手里搞来的。

    装药量很大，一枚就能把一个人炸成碎片。

    杰罗看着屏幕里那条安静的土路，左眼里有一种笃定的光。

    他的嘴角重新弯了起来。那个弧度很冷，很硬。

    “看着吧，很快他就要粉身碎骨了！这就是跟我作对的下场！”

    他说。

    顾祝同的肩膀终于塌了下来。

    那种塌陷从脊椎顶端一路蔓延到脚后跟。

    像是一个被拧到极限的发条终于松开了一扣。

    他靠在林海石的肩膀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每一次呼吸都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颤抖，密集雷区。

    他在脑子里反复咀嚼这四个字。

    就算那个面具杀手有防爆车，也没法活下来的。

    炸弹足以把一辆装甲车掀翻，足以把一个人炸成碎片。

    刚才他只是运气好。

    那些椰子，那枚硬币，那些莫名其妙的巧合。

    那些东西不可能一直发生。

    没有人的运气能够一直好下去。

    林海石坐在他旁边，没有说话。

    他的眼睛还盯着那面屏幕，盯着屏幕上那条安静的土路。

    他的脸色比顾祝同好一些，但那种好看只是相对而言的。

    他的嘴唇抿成一条线，下颌绷得很紧，太阳穴上的青筋在跳。

    他也在想那些椰子。

    那些椰子落得太巧了，巧到让他后背发凉。

    但他没有说出来。

    因为他知道，说出来只会让顾祝同彻底崩溃。

    而且他自己也不愿意相信那种可能性。

    不会的。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不可能的。

    那些只是巧合，只是巧合。

    屏幕上，那条土路安安静静地躺在画面里。

    阳光从树冠的缝隙里漏下来，在路面上投下几块不规则的光斑。

    风把路边的灌木吹得微微晃动。

    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画面边缘那个红色的指示灯在一明一暗地闪烁着。

    像是在给那条路标注一个死亡的刻度。

    “四当家的，那个家伙要上来了！马上要到雷区了！”

    距离雷区几十米外的地方，有一间用木板和铁皮搭成的小屋。

    小屋的屋顶很低，墙面被雨水和盐雾侵蚀得斑驳不堪。

    窗户的位置钉着几块塑料布，风一吹就哗啦啦地响。

    屋子里面很暗，只有从塑料布的缝隙里漏进来的一点点光。

    那些光落在一个人身上。

    那个人坐在一张摇摇晃晃的木椅子上，穿着一身小丑的衣服。

    那件衣服是红黑格子的，很旧了，袖口和领口磨出了毛边。

    上面沾着各种各样的污渍。

    有泥巴，有油渍，有一些已经发黑的、看不出是什么东西的斑块。

    他的脸上画着小丑妆。底色是白的，很厚，扑在脸上像是一层面粉。

    眼睛周围画着两个黑色的菱形，菱形里面点着红色的圆点。

    嘴唇被涂成了血红色，那个红色沿着嘴角向两边延伸。

    一直画到了耳根，形成了一个夸张到扭曲的笑容。

    他的头上戴着一顶小丑帽，帽子的三个角上各缀着一个铃铛。

    他动一下，铃铛就响一下。

    他叫迪拉，炸弹迪拉。

    这座岛上的四当家。

    一个手下急匆匆的冲进屋子，对迪拉喊道。

    此刻的迪拉正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一只弹簧玩具。

    反复地按着那个玩具的底部，看着它弹出来又缩回去。

    弹出来又缩回去。

    他的手指在那个玩具上停了一下，然后他把玩具丢在了地上。

    他从椅子上站起来，那个动作很突然，很猛。

    椅子在他的身后晃了两下，差点倒下去。

    “哈哈哈！上来了！终于上来了！”

    他的声音很大，在狭小的屋子里回荡。

    那个声音里有一种亢奋，一种“我等的就是这个”的亢奋。

    他一边笑一边在原地转了一圈，小丑帽上的铃铛叮叮当当地响着。

    他的眼睛在那些铃铛的响声里亮了起来。

    瞳孔里有一种让人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我还以为，没有我的用武之地呢！”

    他又转了一圈，两只手在身侧摆动，像是在跳舞。

    他的脚踩在木地板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他的动作很随意，很松垮，但那些动作的节奏里有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