议题很简单：技术合作。他们希望获得华晟EAIN设备在欧洲市场的独家代理权，同时提议双方在量子能源路由领域建立联合研发机制。

    “西门子在全球能源市场有深厚的渠道积累。”穆勒说，“如果华晟愿意开放欧洲市场的代理权，我们可以承诺：第一，第一年销售目标不低于三亿欧元。第二，西门子承担全部的市场推广和售后服务费用。第三，双方共同投资在欧洲建立一个联合技术中心。”

    “条件呢？”陆承宇问。

    “条件是：华晟需要向西门子开放EAIN设备的核心技术文档，并且在联合技术中心中，西门子享有所有研发成果的优先使用权。”

    陆承宇和温察务交换了一个眼神。

    “穆勒先生，”温察务开口，“您的第三个条件，涉及知识产权归属问题。根据华晟的法律政策，核心技术文档属于公司机密，不会向任何第三方开放。联合研发成果的知识产权归属，需要另行协商。”

    “温总，”穆勒笑了笑，“商业合作总是需要妥协的。如果华晟不愿意开放核心技术，我们可以调整方案：华晟提供接口标准和应用层文档，底层算法由华晟保留。但这样的话，第一年的销售目标需要下调到两亿欧元。”

    “两亿欧元也不少了。”江哲在旁边说。

    “但三亿欧元更好。”陆承宇说，“穆勒先生，您的方案我会认真考虑。但有一个前提：华晟在欧洲市场的合作对象，不止西门子一家。ABB、施耐德都跟我们接触过。所以，谁给的条件更好，我们就跟谁合作。”

    穆勒的表情变得认真起来。

    “陆总，西门子的诚意是充分的。我们可以再谈。”

    “好。”陆承宇站起身，“我让江总跟您对接具体条款。”

    会谈结束后，陆承宇把江哲叫到办公室。

    “跟西门子谈，但要留一手。核心技术绝不能交出去，接口标准可以谈。销售目标往高了谈，争取四年十亿欧元。”

    “明白。”江哲说，“西门子这次是真心想合作。我观察穆勒的态度，跟一年前完全不同了。那时候他居高临下，现在是用平视的眼光看我们。”

    “因为他看到了数据。”陆承宇说，“泰国和越南的项目报告，我让人发给欧洲几家巨头了。EAIN设备运行十二个月，故障率不到千分之二，这个数据他们自己做不到。商场就是这样，你有实力，别人就尊重你。”

    “明白。”江哲说，“陆总，还有个事。李子健来了，在楼下大堂，说有事找你。”

    陆承宇一愣。李子健，卓能电业的CEO，叶婉的追求者。他来找自己干什么？

    “让他上来。”

    李子健走进陆承宇办公室的时候，手里拎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他今年三十六岁，比两年前沉稳了许多，眼角多了几道细纹，但眼神依然锐利。

    “陆总，好久不见。”

    “坐。”陆承宇指了指沙发，“喝茶还是咖啡？”

    “茶。”

    叶婉端着两杯茶走进来。她看到李子健，脚步顿了一下，但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叶总。”李子健站起来，欠了欠身。

    “李总。”叶婉把茶放在桌上，“你们聊。”转身走了出去。

    门轻轻关上。李子健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陆总，我这次来，代表卓能，也代表我自己。”

    “说。”

    “卓能想和华晟共同投资一个海外新能源项目。”李子健放下茶杯，“中亚，哈萨克斯坦，一个装机容量五百兆瓦的风电光伏混合项目。总投资预计十二亿人民币。”

    “资金来源？”

    “卓能出六成，华晟出四成。华晟负责技术和设备，卓能负责建设和运营。”

    “回报率呢？”

    “内部收益率预计百分之十四，投资回收期七年。”李子健说，“但这不是关键。关键是：这个项目可以让我们进入中亚市场。哈萨克斯坦是’一带一路’的重要节点，拿下了这个国家，乌兹别克斯坦、吉尔吉斯斯坦都会跟进。”

    陆承宇想了想。

    “方腾应知道你来找我？”

    “知道。他批准的。”李子健说，“方总说，卓能和华晟的合作，不能只停留在国内市场。海外是下一个战场。”

    “为什么找华晟，不找别人？”

    “两个原因。”李子健说，“第一，华晟有设备和技术，卓能有资金和渠道，互补。第二——”

    他停顿了一下。

    “第二，是因为你，陆总。方总说，在这个行业里，他最信任的对手就是你。”

    陆承宇笑了。

    “方腾应说过这话？”

    “原话是：陆承宇这人，跟他做对手要小心，跟他做伙伴可以放心。”

    陆承宇端起茶杯，喝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