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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淡了,但依然清晰。碑前还放着几束枯萎的花,是前几天林砚秋来过的痕迹。
陆承宇在墓碑前站了很久。风把地上的枯叶吹得沙沙作响,远处传来几声乌鸦的叫声,很快又被风声吞没。
“爸。”他终于开口,声音被风吹散,“三年了。”
他把菊花放在墓碑前,然后蹲下来,用手擦了擦碑面上的灰尘。三年积累的青苔和污渍不容易擦掉,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蘸了点口水,一点一点地擦。
“你走的时候,我特别恨你。恨你为什么把这么大一个烂摊子丢给我,恨你为什么死了还要让我面对那么多麻烦。孟瑶闹事,承泽承欣跟我作对,元老们观望,外面的人想吞掉华晟。那时候我觉得,你是在惩罚我。”
他停顿了一下,手指轻轻抚过墓碑上的名字。石头冰冷,但刻在上面的名字曾经那么鲜活。
“但现在我明白了。你不是在惩罚我,你是在考验我。你把华晟交给我,不是因为我是你的长子,是因为你相信我守得住。你知道我经历过基层四年的打磨,你知道我有妈的暗中支持,你知道我骨子里有一股不服输的劲儿。”
“三年。华晟年营收从五十二亿做到一百二十六亿。津福智电上市了。量子能源路由有了突破。海外业务做到了百分之二十八。孟瑶去了海南,承泽在国电投干得很好,承欣回来了,有了正经工作。叶婉阿姨再婚了,对象你认识,李子健,卓能的CEO,对她很好。两个妹妹姓陆,没变。”
“妈……她很好。她还是那样,话不多,但每句话都说到点上。没有她,我走不到今天。你可能也没想到吧,当年你伤害过的女人,最后成了你最信任的人。”
风大了一些,吹得他的大衣下摆猎猎作响。他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爸,我守住了。”他说,声音有些哑,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晰,“你留下的家业,我没让它垮。你没做完的事,我接着做。华晟不只是陆家的华晟,是大家的华晟。你说过的,电力是工业的血液,算力是未来的氧气。我现在懂了。”
“以后的路还长。凯雷退了,但还会有新的对手。技术迭代越来越快,不往前跑就会被甩掉。全球化越来越难,但不走出去就是死路一条。人才竞争越来越激烈,但华晟有自己的培养体系,有自己的文化。”
“但我不再怕了。三年来,我学会了最重要的一件事:不是赢,是守。守住初心,守住团队,守住实业。只要守住了,就永远不会输。”
“爸,你安息吧。华晟在我手里,好着呢。”
他想起小时候,父亲总是很忙,很少回家吃饭。但每次回来,都会把他抱起来,问他今天学了什么。那时候他觉得父亲是全世界最厉害的人,什么都懂,什么都能搞定。后来长大了,知道了父亲的私事,知道了母亲的委屈,他对父亲的感情变得复杂。有敬,有怨,有怜,有叹。
现在父亲躺在这里,变成了一块石碑。所有的恩怨对错,都随风而去了。留下的,只有华晟,只有责任,只有传承。
他最后看了一眼墓碑,然后转身离开。风从背后吹来,把墓碑前的菊花花瓣吹散了几片,落在他的脚边,像是一种告别。
他没有回头。
从公墓出来,陆承宇去了林砚秋的家。
这是津福市老城区的一套公寓,面积不大,两室一厅,但收拾得一尘不染。林砚秋开了门,看到他眼睛有些发红,没说什么,只是侧身让他进来。
“从公墓过来的?”
“嗯。”
林砚秋去厨房泡了一杯热茶,递给他。茶叶是她一直喝的龙井,水温刚好,不烫嘴。茶杯是她用了十多年的白瓷杯,杯沿有一小块缺口,她一直没舍得换。
“跟你爸说什么了?”
“说我守住了。”陆承宇捧着茶杯,热气腾腾的水汽模糊了他的眼镜片,“还说……谢谢他。”
林砚秋在他对面坐下。窗外的阳光透过纱帘照进来,在她脸上投下柔和的光影。她今年五十四了,头发里有了几缕银丝,但腰背依然挺直,眼神依然清亮。岁月在她脸上刻下了痕迹,但没有带走她的锐气。
“承宇,”她说,“有件事我一直没跟你说过。”
“什么事?”
“你爸走之前一个月,给我打过一次电话。”林砚秋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讲一件很久以前的往事,“他说,承宇还年轻,没经历过大事。如果华晟在他手里出了问题,请我帮他一把。”
陆承宇愣住了。他一直以为,父亲和林砚秋离婚后就不再联系。原来不是。
“我问他,为什么不直接把股份多给我一些。他说,股份是规矩,不能改。但他信我,就像信你一样。”
陆承宇的眼眶红了。他低下头,不想让林砚秋看见。
“承宇,抬起头。”林砚秋说。
他抬起头。
“你比你爸强。”林砚秋说,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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