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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故作不耐烦:“一周的时间,够不够?”

    路濛也没有继续得寸进尺,特别嘴甜地说:“爷爷您对陆柏梵可真好。”

    陆爷爷听不出她到底是真心夸奖,还是在阴阳,挥挥手让这两人快点走。

    托老婆的福,陆总难得休假。

    但说是不用去公司,还是有些事情需要他亲自线上处理。

    偶尔不忙,他会到后花园照料路濛的花。

    因为是第一次亲自动手,他还不熟练,需要叶婶帮忙。

    路濛那天从学校回来,就瞧见男人穿着休闲的居家服,袖口挽起两节,鼻梁上架着斯文的金边眼镜。

    他剪了几束鲜花,正耐心地修剪。

    路濛忽然从后面拥住他,他偏头看了过来,问她剪得怎么样。

    路老师认真地评价了一番,忽然话音一转,笑盈盈地看着他道:“不过我觉得,最赏心悦目的还是陆总了。”

    陆柏梵眼底浮现笑意,他想说什么,路濛接到了一个电话。

    她松开手,坐到高脚凳上,托着脸看他剪花,三心二意地应着:“您好。”

    打电话过来的是之前拍卖的工作人员,对方说:“路小姐,您之前想见的那位画家回了信息,明天可以见面,您这边有时间吗?”

    路濛退去了那漫不经心的姿态,她呼吸微紧地坐直了身体:“有时间。”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3章 23 你们不要我

    路濛赶到工作人员说的地方, 竟有一刻的退缩,脚步顿住,不敢走进去。

    她不知道会不会见到那个人, 她在哪里?她过得好不好?

    她的手在微微颤抖,指尖也格外的冰冷。

    陆柏梵拧着眉, 他记得那幅画, 画里的女人与路濛很像, 也很像她的母亲路菱。

    那位画家约定的地点是个小面馆,对方是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却满发苍白, 佝偻着身体,瞧上去很是憔悴。

    他见到两人,踌躇窘迫地站了起来,手指下意识地搓着泛白的衣摆。

    “不好意思, 约在这种地方。”

    他面露歉意, 说着,急急从口袋里拿出个东西。

    大概是很珍贵, 男人用好几层塑料袋缠着,他的手皲裂苍老, 一层一层地打开, 将那张银行卡递到两人面前。

    “特别感谢您二位拍下了我的画,除去拍卖方的抽成, 我这里还剩下三千五百万, 我也用不着了,还给您吧。”

    这家面馆的附近是殡仪馆,而男人的身边放着一个包裹,里头装了什么, 路濛的心里也有所猜测。

    陆柏梵与她对视一眼,温声道:“拍卖是价值交换,既然画到了我们的手里,自然没有把钱要回去的道理。”

    男人却苦涩地摇了摇头,他轻轻碰着旁边的包裹,仿佛在温柔地抚摸孩子。

    “我要这钱,没有用了。”

    他年轻时怀揣着梦想,看遍人世间的苦暖。

    那会儿的他心气高,比起用画赚钱,更希望人们看懂他的艺术。

    但后来,他有了软肋。

    妻子在婚后的第三年去世了,他一人将儿子抚养长大,却不想,孩子患了与他妻子同样的病。

    理想的艺术家,终于被高昂的手术费压垮。

    家里的房子卖了,他整日在医院陪着孩子,因为缺钱,画也卖了,但他没想到可以卖这么多。

    有了钱,他以为孩子有救了,却没想到还是晚了一步。

    路濛唇瓣翕动:“节哀”

    男人摇了摇头,他抹了下眼角,目光看向面前的两位贵人,最后,视线定定看向路濛:“您找我,是因为路霜医生吗?”

    陆柏梵听见这个名字,终于记起来,这是路濛的小姨。

    路濛蜷着手,问了一个很傻的问题:“您怎么知道?”

    男人静静地描摹着她的眉眼,仿佛透过她,在看向另一个人:“你和她,长得很像。”

    路濛的喉咙像是被堵住,她克制着心底翻涌的情绪,艰难地张唇询问:“您和她认识是吗?那您知道,她现在在哪吗?”

    她的手在微微颤抖,陆柏梵无声地撑住她的身体,漆黑的目光看向面前的画家。

    “我与路医生相识,是在坦桑尼亚,她是无国界医生,而我是志愿者。”

    他话音一顿,看着路濛,眼底的悲恸忽然令她的心沉沉往下坠去——

    “但在十年前,她就去世了。”

    无国界救援,注定是危险的。

    风沙,枪战,突袭,可路霜好像一点都不怕死。

    画里的女人抱着孩子回头,可没有人知道,在这幅画的背后,有无数的枪支对准了路霜。

    风沙在身后席卷,她却无悲无喜,平静到仿佛将自己放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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