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嗓子喊:“主子房里走水了?”
什么?主子出事那还了得?
虽是一声疑问,也使各房奴仆婢子趿着鞋子就往外奔。
与此同时,罗姈院外巡逻的护院也听到了动静,一人道:“似是有屋舍走水,咱们要不要去?”
另一人望了望:“连烟子都没烧起来,想来势头不大,老爷令咱们一定要守好娘子,这头才是最紧要的。”
守夜的两位护院都没有擅离职守,罗姈叫小春散布的幌子未曾挪动他们半分。
不过没关系,她本就不是为了调虎离山,而是想使一出金蝉脱壳。
一墙之隔的罗姈听到有了动静立马开始搬堵狗洞的柴草,尔后试图钻出去。
可冬衣厚实,阻碍颇多。她干脆狠下心,脱了外裳。
寒冬腊月冷得直哆嗦,但好歹能顺利爬出去了。
此时外院下人房里已经无人,罗姈随手扯了件使女的外裳披着,从下院门口直接跑了出去。
冬夜深黑,除非咫尺,任她亲娘来了都辨不清面目。
到处都是奔忙的人,仆役们将大小桶类的救火家什尽数搬出,且都在问:“究竟是哪里走水了?”
罗姈跑啊跑,一路跑到了大门口,掩着口鼻装作呛了烟,一副慌张模样,沙哑着朝守门的阍人叫喊:“走水了!走水了!扑不掉,快去找厢使。”
一头雾水,正在观望的阍人得了令,马上跑了出去。
觅得机会,罗姈立刻向相反的方向拔足狂奔。
等隐隐觉着不对的阍人回过头来,罗姈已跑出去半条街了。
寒风猎猎,刮在脸上,应是痛的,但她根本感觉不到,只想贪婪地将这些新鲜空气全部吸进肺腑。
她阿爹一入京就来捉她,虽然捉到了人,但是还好她的公验文牒还藏在百味坊里,可以随时跑路。
罗府新宅位于兴道巷,而她的百味坊在城西的青龙大街,没有车马仅靠两条腿,跑到天亮,整夜不歇才仅能堪堪抵达而已。
穿过一个街角,罗姈低头望着自己已然全湿的鞋袜,愁煞小脸。
正思索着办法,她忽而听见有杂乱的脚步声、马蹄声渐近。
天上飘着雪花,入夜多有不便,故街上无一行人。
罗姈遂警觉地藏进暗巷。
果然,不一会儿就有细碎的交谈声,她侧耳细聆——
“你们两个骑马跟我先去青龙大街找,其余人沿街找,把长安城翻遍也要找到。老爷说了,这次不惜动手也要把娘子带回去!”
一人抱怨:“咱们这二十人翻长安城要翻到什么时候,为啥不能报官啊?请京兆尹派街使搜不还快些……”
为首的一个暴栗敲下去:“老爷就是不愿声张,不然能由着娘子在外漂泊这么久?天亮前找不见人都没好果子吃!”又狠狠踹了一脚,“还不快去!”
没想到他们发现得这么快,罗姈紧张地咬住唇瓣,百味坊是不能回了,眼下多留在长安一刻就多一分危险,她必须尽快找机会混出城,另谋生路。
然而还没等罗姈理出头绪,就听见有脚步声逼近。
竟是其中一人往这小巷搜来了!
“砰砰——砰砰——”
隐在暗处的罗姈心如擂鼓,不断祈祷对方不会入巷。
然而事与愿违,耳中靴踏雪声渐渐快盖过自己喷薄欲出的心脏。
再顾不得许多,罗姈拔腿就往巷子另一头奔去。
“谁?”
没人回应,那人当即呼引同伴:“这里!这里!小娘子在这里!”
多数人还未走远,听到声音,从各个角落围堵上来。
罗姈用尽毕生力气奔走,顺手拉倒墙边堆高的各种杂货,才勉强把身后之人拦住一截。
她慌不择路,没想到这长狭巷子的另一头竟通向宽阔的朱雀大街,一路向北直通皇城。
若是平日夜市开着,道路上车马如流,此时她早没影了。
偏就时运不好,眼下几乎无所遁形。
单薄的衣裳尽染雪寒,双腿已似灌铅般沉重。
罗姈不知自己继续徒劳奔逃又有何用,只是不想停下……
戌时三刻,东华门外。
顾承禾信步走出宫门,环视天地一片茫茫,怔愣一瞬,四下逡巡找自己的爱马。
眼光飞掠间,前方似有人群追逐。
皇城脚下,何人放肆?
他皱眉远眺,似是名羸弱女子,身后有十几名壮汉穷追不舍。
目力极佳的顾承禾,扫过那女子面庞。
他素来聪记强识,半面不忘。稍一回想,当即迎上。
这厢罗姈也打眼瞧见远远一个小黑点,她喉头充血,声嘶力竭道:“救命——”
眼前黑幕一闪,再抬头就瞥见一双有些熟悉的冷冽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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