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20-30  三娘百味坊(美食)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大 中 小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见下人不假思索就采, 她干脆亲自上树:“这入肴的梅花,要取顶枝儿上最嫩几朵,夹了一点儿黄斑黑点都不行。”

    后面依言行事,采回来的一捧捧梅花,白的像雪,红的像霞,当真是可怜可爱, 想想就觉得美味。

    以花入馔,最重要的就是不能夺其风采,是以做法要简单但不简朴,方能食花香而知雅意。

    这梅花粳饭便是循此精细之道。

    选取一捧白梅,小心地洗去梅上的尘埃,在清水盆里浸着,撒一点点白面将尘土吸走,换到另一个盆里再澄一道水,一朵朵捡干净了,方能入甑蒸之。

    蒸完花的功夫再来蒸米。

    这蒸米说简单也简单,说难也难。

    一念之间,便是粥、饭之别。

    其中机彀便在于用水之道,粥水忌增,饭水忌减。如医者用药,皆有定数[1]。

    像罗姈这样常年浸在厨房里的人亦不敢大意,每每蒸煮,都要用手指细细比量,确保蒸出来的饭轻盈蓬松,水汽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梅花滴取成露,正好搭配初熟的米饭。

    在热腾腾的粳米饭上浇一盏新鲜花露,闭盖焖一会儿,任由花露自由布散,等待香味渗进米饭里。

    吃起来不仅有谷物本身含蓄的甜,还有拆成丝缕的梅的清香。

    不夺米的本味,淡淡的,似有若无。

    就好像独自一人在湖曲柳岸偶遇一阵风,风将你带到一株白梅前,你看到了它盛开的一瞬。

    这一瞬或许没有任何意义,但你知道风在你心里打了一个旋儿,就像胃记得梅花曾来过。

    所有人聚在厨房里,就捧着这么一小钵饭,空口吃得沉浸无比。

    连东狸都被这香气吸引,跳上灶台,左嗅右闻,探头探脑。

    这还是罗姈第一次尝试做这梅花露,从前多以蔷薇、香橼、桂花入味,没想到这梅花也很是相协。

    可是要赏梅味只吃饭怎么足够,话不多说,罗姈去她的嫁妆箱子里翻出一个密封的瓷罐。

    这是去岁她亲手腌的梅子蜜。

    取用六月新梅和头刀薄荷,加冰糖和蜜糖封在瓷瓮里。

    酸甜生津,清新开胃,拿来冲一碗梅子熟水,不知有多爽利。

    罗姈先是喝了一碗热的,将身子彻底喝暖和了,又跑出去接了一碗冰井水,配上梅子蜜,冰冰凉凉一下肚,不由自主地畅笑出来。

    大冬天的喝冰饮,喝完还大笑,弄得小春一头雾水。

    “娘子,您没事儿吧?”

    “雪里饮冰,好久没有过了。”笑完罗姈怅然若失。

    穿越前,她最喜欢的就是在冬天吃冰淇淋,在城市靠着暖气吃,在农村围着地炉吃,走在外头下着雪也吃。

    冰凉的乳脂经由口腔淌进温暖的胃里,冰火两重,是一种自由放纵的幸福。

    罗姈眼眸中光彩流溢,小春见状也学着来上一碗。

    嘶!好凉!

    在熟水的甜蜜到来前,先是寒冰直截了当的一激灵。

    然后才融化成甜甜的蜜水,寒风一吹,薄荷的清凉将喉咙的通道完全打开,她现在感觉自己整个人好像……通风了?

    和罗姈对视,主仆二人一齐大笑不止。

    冬日昼短,煮个饮子的功夫橘霞就渐起攀上天缘。

    先时罗姈说要将花色和雪色一同入肴,午间食过梅花粳饭,憩时饮过梅子熟水,现在就差一碗暮间的梅制翠缕冷淘了。

    要说这冷淘面理是应夏之肴,而且也都是用槐叶来做,但罗姈记着《事林广记》的西园刻本中曾载过梅制的版本。

    冬梅夏面,看来古人也和她一样,有一颗叛逆之心啊……

    回到小院厨房,罗姈指挥小春她们将余下的红梅淘洗出来。

    转个眼的功夫,东狸又皮到哪里去了?

    阿莲:“许是方才开门时跟着夫人偷溜出去了。”

    “它就是这样爱玩,附近雪地里打滚呢,冷了自回来了。”阿香补充。

    东狸虽然贪玩,但好在不大爱出院子,又粘人,是以罗姈每次回家,它都会过来喵几声。而且只要她在厨房,它一向聪明守着的,就等罗姈赏它零嘴。

    罗姈唤了两声东狸的名字,并无响应。

    这就有些罕见了,平日它最爱叫唤,只要有人叫,必会应声。

    上次不应,还是因为太胖了卡在石缝里,折腾半天没力气了才哑巴。

    不放心,罗姈独自去寻。

    行过卧房、耳房,走到书房时,终于捕捉到了动物响动。

    微弱的、蔫吧的、疲惫地喵喵。

    透着没关严的窗缝,罗姈看到顾承禾似乎在里面给东狸……授课?

    拿着戒尺,十分严肃:“第一,不经主人允许擅自闯入,是为失礼。”

    “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