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针莲花纹凸起的部分泛着黄褐的油光,这种烤制的馃子将面里的最后一滴水份都烘干,极为干香,酥得直掉渣,里头还包了枣泥馅儿,口感丰富,外表精美,令人食之难忘。
然而接亲的先头车队过去,后面紧跟着一批带着獠牙面具的歌舞队伍。
一行通身的玄色,印着几个深红绿的古怪符文,环佩叮当,手里的摇鼓发出沉闷的咚响,口中咿呀唱着听不懂的歌,更像是某种神秘的祭祀咒语。
看着一点儿美感也没有,与大喜之日的氛围格格不入。但又紧跟着结婚的车队,显然是一道请的。
罗姈好奇问:“这也是当地的风俗吗?”
不等有人回答,跟在这批歌舞队伍后头的小孩子嬉笑着唱出当地的童谣——
“浩浩阴阳移,年命如朝露……消病求巫神,勿为药所误……[1]”
消病求巫神,勿为药所误?
罗姈和沈序文对视:“……”
难怪一路走来一个医馆也没有见到,原来当地不信正经医理,笃信巫医术法。
看周围的凉州百姓,巫舞队伍经过之处,所有人阖目虔诚祈愿,只有罗姈这些外地人瞪着眼睛看他们乱七八糟地手舞足蹈。
沈序文终于明白为何他那一向自由散漫的师父,会在这个边陲小城久久停留。
看当地百姓的虔诚样子,不是撒把江米能解决的了,想要移风易俗道阻且长。
随后,他们分道而行,沈序文跟着石敢信去军营取他师父留下的手札,罗姈则跟着顾承禾去了他在凉州的府邸。
当初大手一挥就是五百两,一点儿余地没给自己留,如今身无分文,万事只能倚仗本地最大的“地头蛇”——她的“前夫”了。
凉州的将军府在粗粝的风沙中敞开怀抱,大大方方地迎接她的到来。
刚进门,就被各种香草种子撒了满身,铺天盖地的奇异芬芳熏得人心一下子就平缓了下来。
据说这是当地特有的欢迎仪式,寓意着过往的结束,人生有新的开始。
虽未见过,但夹道相迎的仆从们都叫着她“夫人”,一声赛一声的高昂。
一瞬之间,罗姈仿佛真有一种她和顾承禾还是夫妻的错觉,她试图纠正仆从们的错误称呼,顾承禾立即接话:“走,带你进去瞧瞧。”
行过石阶回廊,依旧是在同一个独院里,挨在一起的两间。
罗姈一圈逡巡过去,顾承禾握拳虚咳:“这边宅子小了点,还是要委屈你与我同住了。”
月色流泻,院中只有冷硬的青石,一丝花草生机也无,比京城的顾宅还要深沉三分。
罗姈走到她房前:“在这儿给我种颗枣树吧,待到秋日结果,打两杆来吃。”
顾承禾眼睛一亮,这话的意思是暂时不会走了?
……
安置好后,罗姈迫不及待就奔向了厨房。
晓得她在乎这个比卧房还重要,顾承禾着人连夜上了新漆,所有的装备都置换一新。
连各种食材都给她备好了,新鲜的牛羊肉,刚宰出来的,还带着血水。
罗姈两眼放光,立即同小春熬煮出一个牛油辣锅来。
夜已深黑,满院飘香。
寂静被这一锅热腾腾灼开,幸福的味道在夜中氤氲荡漾。
顾钊自觉带着碗来了,罗姈笑盈盈地给他夹了一筷子牛肉。
本地的肥牛,滚过沸腾的红油,原汤化原食的牛肉香味在舌尖肆意绽放,熨到喉咙深处,说不出得服帖。
顾钊鼓着一嘴食物也忙不迭要说:“夫人您这辣锅子怎么能这么好吃!”
他在凉州上十年了,从未吃过这么美味的牛肉,再多也不腻,太有滋味了!
罗姈但笑不语,这是她的小秘方——在熬制锅底时添了少许甜酒,酒酿能把牛油辣锅的燥气去掉,吃起来温和一点。
做食物有时就是这一点点细微的,轻得几乎看不出来的差别,反馈到食客的嘴巴里,变成“好吃”和“特别好吃”的区别。
小春夹了一筷子羊肉烫进去,裹上香稠的芝麻酱,将辣度平衡得恰到好处。一片不过瘾,又叠了四五片一道放进嘴里,闭气慢嚼,享受厚实丰腴的肉脂在嘴里化开,当麻酱和茱萸辣子尽数退潮,回味就能品尝到羊肉本身的奶香,令人陶醉。
罗姈则夹了一丛脆骨铮铮的金针菇,在辣汤里漂洋过海回来,带着一身红亮亮的“闪片”,吸饱了汤汁,在口中咯吱咯吱地脆断。
再把煮得晶莹剔透的宽粉捞出来,倒上满满的酢,在麻酱里滚一圈,感受酸、辣、甜等各种复合调味给软韧的宽粉赋予的无穷魅力。再配上牛羊肉和各种蔬菜,这一碗牛油辣锅的美味简直拉满了!
她正顺着往下咽呢,就见顾承禾走过来。
一步一观察,最后腆着脸上前:“三娘能否多添副碗筷?”
夜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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