厄琉斯搜索了一些关于恋爱的资料，密密麻麻的文字和人类的逻辑回路让牠烦躁，直到牠看到了“心动”和“交往”的词条。

    才发现时卯之前跟牠说心动的时候就已经在表白了，他甚至还跟他的母亲宣示了他们正在交往。

    牠迟钝的大脑终于把这些碎片拼凑完整，金色横瞳微微睁大。

    牠好像……也不讨厌他。

    他很漂亮。

    而且，他很好吃。

    于是，牠又发了个帖子。

    【标题：人类说他喜欢我。】

    「匿名恶魔」（楼主）：他说只喜欢我一个魔。

    「nono」：哟哟哟哟

    「哈士奇」：所以你们开始交往了？

    「匿名恶魔」（楼主）：恶魔和人类交往应该要注意些什么呢？

    「bloodblabla」：人类都喜欢交/配，睡他。

    「匿名恶魔」（楼主）回复「bloodblabla」：他还没出院，不太好吧，万一再受伤。

    「bloodblabla」：我给你发个视频你学学。

    *

    时卯并不知道厄琉斯在牠的腕脑上翻阅什么，他正躺在病床上查看西莱的运行日志。西莱最近表现出了好奇心，他拿不准这只是为了更逼真地模拟人类而写下的程序，还是它拥有了自我意识。

    但一轮排查下来，他并没有查出什么所以然。

    机器人的情绪超出了时卯能够理解的领域，他不知道该给西莱找一个什么样的雇主，最终只能作出决定，将西莱关机，封存安置在自己的其他房产里。

    应许城的天气变化莫测，台风毫无预兆地降临。暴雨从上午拉开序幕，密集的雨点砸在落地窗上，不到半个小时就变成了铺天盖地的雨幕。

    厄琉斯站在窗边，透过肆虐的暴雨，在不远处的城市中心，悬挂着一块巨大的全息广告牌，上面闪烁着一排荧光大字：

    【寻找对抗环境的先驱：用科技重塑血肉，与alaya共谋人类的明天。】

    厄琉斯盯着那行字看了一会儿，问道：“这是什么东西？”

    时卯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道：“alaya正在招募志愿者进行器官机械化改造。现在的环境越来越恶劣，已经不适合碳基生物生存了，人类的体质每天都在退化。它想尝试用机械去代替会生病、会坏死的器官，让人类更好地活下去。但是目前还没有成功的案例。”

    厄琉斯转头看了看躺在病床的时卯，煞有其事地点点头，牠表示很赞同。

    人类真的是太脆弱了，像他这样的人类要是丢到城外面去估计一天都活不下来。

    窗外的天空已经暗得如同深夜，忽然，一道惊雷撕裂了雨幕，医疗仪器在发出一声滴响之后熄灭，与此同时，窗外的霓虹灯海也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掐断，整片街区转瞬被黑暗吞没。

    房间陷入了彻底的漆黑，时卯眨了一下眼睛，什么也看不见。

    然后他听到了厄琉斯的声音从窗边传来：“停电了。”

    时卯顺着声音看过去，一对金色的灯泡在黑暗中亮了起来……

    时卯应了一声：“电力瘫痪了，安保系统也会失效。”

    电力是维持应许城治安最重要的防线，隐匿在阴影处的异种，或是像乔那样擅长在灰色地带游走的势力，势必会在这难得的无序时间里蠢蠢欲动。

    时卯有些隐隐的担忧。虽然建筑里通常都配备了紧急备用电源，但谁也无法预测这场暴雨会肆虐到什么时候，更不知道全城的电力瘫痪究竟会持续多久。

    “你在担心什么？”恶魔的声音忽然幽幽响起，牠的字句仿佛能穿透皮囊，撬开人的胸膛，去窥伺攫取潜藏在深处的欲/望。

    厄琉斯闻到了一丝恐惧的气味。

    很稀奇。

    牠第一次在时卯身上闻到这样的味道。

    时卯不喜欢这种失控感，他看不见厄琉斯，而外面还有其他的势力对牠虎视眈眈。

    暗中调查乔的那些线人最近相继断了联络，甚至有人仿佛人间蒸发般彻底失踪。

    时间对此十分不满，不久前还发来讯息对他大发雷霆。

    根据那些拼凑出来的零碎情报，乔并不是个好惹的角色。

    他无法想象如果自己失去了厄琉斯的踪迹，将会是一种怎样的心情。

    原本他计划得很好，在alaya制定的秩序框架下，他可以将厄琉斯藏得密不透风，然后耐心等待时机为牠取得一个合法的身份。

    只要等到时间流逝、风头过去，乔可能就不会再为了一只不知所踪的异种而如此大动干戈。

    但突如其来的停电打乱了他的计划，黑暗会滋生恐惧和暴行，应许城的电力瘫痪经常伴随着灾难性的动荡。

    如果只是临时故障还好，可一旦停电的时间被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