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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蕙不减温婉, 语气轻飘飘的,“身体没什么大问题,就是贫血加焦虑过度导致的。”
郎歆山:“要多注意身体啊。”
叶蕙莞尔举杯:“多谢亲家母。”
摇晃手里的红酒杯, 毕卓臣不动声色:“言已今年几月放假?婚礼的喜帖准备了吗?我的礼宾名单已经写好了。”
程鸣椽接话:“喜帖的款式已经订好了,程家和郎家的礼宾名单也准备得差不多,由于诸多不便, 我们也跟言已交流了一下意见,决定在游轮上举行。”
“说的也是, 程家和郎家那边多数人备受瞩目, 难免会有浑水摸鱼的,游轮婚礼能免去不少杂客。”叶蕙对此表示认同。
“这样我也就放心了……”毕卓臣举杯, “后续的事情就要劳烦郎董和程董多上心。”
程鸣椽颔首:“客气, 言已现在是我们程家人了, 给自家人办事肯定要尽心尽力。”
午饭结束,叶言已和程迩温准备启程回学校, 叶蕙在等车的间隙朝他们走来。
“言已,我想和你聊会天,可以吗?”
女人这句话来得他们毫无防备,叶言已表情有一丝错愕,程迩温目不转睛盯着他,等待他的答复。
迅速回神,叶言已朝身边人望去,后者点头识趣地走向旁边,原地只留下他们母子。
牵过他的手拍了两下,女人湿了眼眶,感触颇多:“你结婚了……言已,你还记得吗?你外公临死前抓着我的手和我说过,他这辈子最遗憾的事就是既没见过我结婚的样子,也等不到你结婚的时刻。”
提到这位学识渊博德高望重的外公,叶言已也禁不住眼圈泛红。
他的外婆早年身体不好,在生下母亲之后,不到七年就去世了,外公终生没娶,独自一人把母亲拉扯大。
从记事起,外公就教他读诗、写作、作画、插花……这个小老头品味高雅,涵养极高,却唯独和母亲的关系非常僵硬。
叶言已常常见他俩同在一个屋檐下却互不搭理,偶尔在餐桌上对嘴几句就吵得不可开交,可就在外公病重住院的时候,叶蕙尽心尽力,每天都在床前守着他,甚至为了给他看病花光了毕卓臣留给她的分手费,如果不是外公阻止,还险些要把房子卖掉给他治病。
当时他年纪小,不理解人和人之间怎么可以互相关心,却又如此别扭奇怪,直到他知道自己的身世。
“说实话,我这一辈子在关系的处理上都很失败,”叶蕙触碰他的手,如同在冰窖里的待过整夜那般寒冷,“不论是父女、母子还是夫妻关系,我都处理得很糟糕,但好在你有出息。”
揩去眼角的泪花,女人絮叨不止:“从上一次毕卓臣苛责你隐瞒参加植物学生科比赛的事情就可以看出来,迩温他很喜欢你,就连他的父母都很喜欢你,言已,只要不出岔子,把人套牢坐稳程家的位置,将来你的日子会过得无比轻松。”
面对对方这番肺腑之言,叶言已的感触渐渐退散,平静地看向她搭在自己的手背上。
“如果,我是说如果……他只是程迩温,他的背后不是程家也不是郎家,我们还能领证结婚吗?”
看到那只带有延长美甲的手稍顿,叶言已翘唇讥讽:“你看,其实你根本不是为我高兴,你感动的不是自己的儿子终于找到了可以托付终身、终其一生只爱他的人,你是感动你自己用失去了一切,终于可以在我身上换来地位、权势、金钱的回报。”
“妈,外公爱你,你爱过外公,也爱过毕卓臣,但你从来没有爱过我。”
“不是,不是的!”搭着他的手骤然收紧,叶蕙泪眼汪汪地仰头想要反驳,却在与亲生儿子四目相对的那一瞬怔住了。
叶言已遗传了她这双漂亮而干净的眼睛,而如今她却在这双与自己最相似的眼睛里看见了前所未有的恨意,无尽绵延的怨念仿佛蛛丝层层缠绕,令人喘不上气。
悄无声息地把手放开,叶蕙神色哀伤,颤颤巍巍地问出了那一句:“你……恨我,对吗?”
“是的。”他花了20年,终于可以在今天把这句话说出口了。
“我恨过你,我在不爱学钢琴你骂我的时候委屈过,小时候我和邻居在外面玩弹珠你骂我,当众让我下不来台的时候我也委屈过,考试成绩不好,你哭诉自己不容易的时候我自责过,哪怕在最艰难的关头你带着我睡在脏兮兮的隧道口我都没有怨过你,那个时候我理解你,并不恨你。”
目睹女人殷红的眼眶和苍白的面孔,叶言已语速放慢语速,一字一句说的用力而清晰。
“我已经记不清是什么时候开始恨你的了,或许是无数次你看穿了我的委屈却视而不见开始,或许是你进入毕家任凭我被毕骁侮辱却无所作为开始,或许是你要我做小伏低处处教我隐忍讨好开始……”
叶言已深深提起胸膛,他昂着下巴没有哭,语言如刀尖般插入她的心脏。
“妈,我恨过你,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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