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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该走了。”
他说着,抬起一双浑浊却仍旧锐利的眼睛,看向陆承舟。
“只是,承舟少爷这是嫌我们这些老家伙碍眼,要清扫门户了?”
许柏川脸上的温和敛去几分。
他把支票往回收了半寸,神色仍旧平稳。
“陈伯,您是沈家的老人。有些话,说出口之前,还是给自己留些体面。”
陈伯冷笑一声。
“体面?”
他看着许柏川,又看向陆承舟。
“我人微言轻,谈不上什么体面不体面。可沈家现在就这么一根独苗了。我要是连话都不敢说,往后还有谁替小少爷说?”
陆承舟靠在椅背上,手指搭着扶手,指节无声地泛起一点白。
陈伯盯着他,话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警告。
“您现在是明澜掌权人,我知道。但这里姓沈,不姓陆。老爷当年心善,把您接回来,没想到有一天,您倒要先清沈家的门了。”
“陈伯,慎言。”
许柏川上前一步,挡断了陈伯的视线。
陈伯冷笑。
“我一个半截身子入土的人,还有什么不能说?”
许柏川看着他,声音压得更低,字字掷地有声。
“这十五年,明澜能稳到今天,是谁在前面挡着,您心里有数。沈家这些年的安稳,是谁撑下来的,您更清楚。”
陈伯一甩袖子。
“我的去留,还轮不到他定。”
叶修赫靠在沙发边,终于忍不住直起身。
“陈伯,秦泰丰今天为什么会进这个门,您比谁都清楚。”
陈伯脸色一变。
“你——!这里是沈家!轮不到你们指手画脚!”
“够了。”
沈焱开口。
声音不高,却把所有人的话都截住了。
他走到陈伯面前。
许柏川适时递上一个古朴的木盒。
那盒子很旧,边角被岁月磨得发暗。沈焱打开,里面躺着一枚羊脂玉扳指。
那是沈寰庭生前常戴的东西。玉面被人长年摩挲,润出一层柔和的光,安安静静地卧在盒中。
“陈伯,”沈焱说,“这枚扳指是外公生前常戴的。他走之后,我一直收着。”
他把木盒递过去。
“今日给您,念个旧情。”
陈伯没有伸手。
他看着那枚扳指,眼里那点红慢慢漫开,声音也哑了。
“小少爷,我不是为了自己。我是看着你长大的,我只是不想看你被陆承舟——”
“我跟他的事,”沈焱打断他,“轮不到别人替我评判。”
陈伯僵住。
沈焱看着他,眼底那点温度一点点退下去。
“您真觉得,今天是在替沈家说话?”
陈伯嘴唇动了动。
沈焱问:“秦泰丰怎么进的这个门?”
“我没有——”
“有没有,您自己知道。”
陈伯脸色灰了下去。
沈焱把木盒往前递了递。
“扳指您收下,支票您也收下,是沈家给您留的体面。”
他停了一下,声音更低。
“但沈家的门,往后不由您替我开。”
这句话说完,陈伯的肩背像忽然塌了一点。
他看着沈焱,像第一次发现,当年那个会跟在他身后叫陈伯的小孩,已经长到能用这样平静的语气,把一段五十年的旧情送出门外。
可他仍旧不甘心。
“小少爷,”他颤着声,“你现在年轻,很多事看不清。陆承舟是什么人,你真以为——”
“以为什么?”
沈焱盯着他。
“您在沈家五十年,辛苦是真的。可辛苦,不代表就有资格替我做主。”
陈伯张了张嘴。
沈焱已经不再看他。
“柏川。”
“在。”
“按之前准备好的办。”沈焱语气很淡,“把陈伯送回去。”
许柏川点头,拿着支票递过去。
“陈伯,请吧。”
陈伯没有接。
他胸口起伏得厉害,眼睛通红,像是还想抓住最后一点什么。
“小少爷,我是看着你长大的——”
“再加五十万。”
沈焱头也没抬,直接打断了他。
客厅里静了一秒。
陈伯看着他。
沈焱没有躲开他的目光。
“这是念您五十年的旧情。”
旧人可以念。
越界不能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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