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五十章 清债日  极速:机械共鸣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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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红纸的下边一遍遍按。

    他要是倒,第一个被砸到的是家里,是那间铺面。他算得清。

    “还有一件事。“财叔把桌上的纸收回去,压进铁盒,“你不用现在马上做。快到年底——有一台车,要做得方便一点。车归你改,人你不用碰,钱照给。“

    “什么叫方便。“

    “你懂。“财叔笑了一下那个笑很短,“你是行家,你比我懂。“

    梁博坐着没动。

    他没答应。他也没说不。

    两分钟后,他把那张写着“转让“记忆里最后一眼的铺面在心里关掉,站起来,说了句:“我先走了。“

    财叔没留他。

    出了巷子他没有回家。

    他顺着大马路一直走。走过一间水果店,走过一间药店,走过一家正在装修的铺面,工人坐在台阶上吃饭。太阳很大,柏油被晒得发亮。

    走到一个路口,他停下来,看着对面的红灯。

    红灯变绿,他没走。

    他拐进一家小店,买了瓶水,坐在门口的塑料凳上,一口一口喝完,然后就没起来。

    从下午坐到天黑,从车多坐到车少。

    他坐着的这一条马路,白天过的是货车和公交,夜里过的是电动车和出租车。他就那么看着,一句话没说。

    债清了,人却变得更沉重了。

    他回想起刚在那间屋里留下的那两分钟:他没答应,也没说不。

    红灯又绿了一次。

    第二天早上,他做了三件事。

    第一件,一万块打回家里。

    母亲在电话那头问:“哪来这么多。“

    “活多。“他说,“给爸把药备足。“

    母亲那头静了一会儿。

    “你老实跟妈讲。“她说,“你在外头,是不是做了什么不好的事。“

    “没有。“

    “那就好。“母亲说,“钱我收着。但你答应妈——别为了钱,把自己弄得憋屈。“

    他说好。

    挂了电话,他在楼下站了一会儿才动。

    第二件,一万二,装进信封。

    他没跟老杨说。他去了南泰路,卷帘门半开着,里间那张折叠床已经空了,席子卷起来靠在墙上。他把信封压在席子底下,压得很平。

    放完后他站了两秒。老杨这两个月就要回香港(他是香港人),这间铺面要转出去。这笔钱留在这儿,谁也不知道;可他知道——欠过的,还一点是一点。

    第三件,剩下的一万九千多,留在卡里。

    短信一共两条。

    第一条是陈嘉荞发来的,四个字:收手了啊。

    他愣了下,回了三个字:嗯,清了。

    过了半分钟,第二条来了:那你过来吧。

    他打了一行字,删掉。又打一行,删掉。

    最后发出去七个字:再过几天我过去。

    第三天,他过了关。

    没跟她说去做什么。他约在一间老茶楼,靠里的位置,一壶普洱。

    陈嘉荞的父亲来得比约定时间早。

    “陈先生。“梁博坐下,“我来,是跟你说一件事。“

    “说。“

    “我准备收手了。“

    老人端起茶喝了一口,没说话。

    “我还欠你一个人情。“梁博说,“在香港,我用过你的名。“

    “用过一次。“老人放下杯子,“我知道。“

    “我想还。“

    老人看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一下。

    “你还不了。“他说,“我这种人的名,不是用钱就能还得清的。“

    “那要什么。“

    “要一件事。“老人说,“我不要你现在做。我只要你记住——你将来有本事的时候,别忘了你今天坐在这里讲过这句''我想还''。“

    梁博愣了一下。

    他这两年遇到的人,要的都是能攥在手里的东西:一个名字、一张纸、一台车、一只锅。要他“记住“的,只有眼前这一个。

    临走,老人只说了一句:“你要是真收手了,过年的时候到家里来吃顿饭。“

    他说好。

    回到广州那天晚上,他一个人在楼下坐到天亮。

    账他算得很清:债清了,家里有钱了,老杨那笔也留了,卡里还剩一万九千多。每一笔都有去处,这是他这两年多最干净的一次。

    可他脑子里翻来覆去的,是那间茶室里的一句话——有一台车,有一张纸,上面写你的名。

    还有他自己留的那两分钟:没答应,也没说不。

    天亮前,早点铺开始支桌子。他去洗了把脸,站在路边买了两个包子。

    债是清了。

    账才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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