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五十五章 最后一趟  极速:机械共鸣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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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趟,跑到一半,他的手出了问题。

    进第三段之前,他右手无名指根那块旧疤忽然酸痛了一下,像是有人在里面拧了一把;再往前一百米,右手开始抖——不是冷,是从尺神经那一路蔓延到指尖的那种抖。两样一起上来,一只右手像分成了两半。

    他知道这是什么。前年在黄埔区那条旧路上试车,手就这样抖过一下;今年五月在香港,他上了头、该收油没收,撞上护栏——那一次不是先抖,是抖在撞了以后。

    他下意识想“算“。那条细线在他脑子里铺开:路面的应力、轮胎的接地、下一步的余量。可刚铺到一半,线散了——散得像被人从中间扯断的一根丝,太阳穴跟着跳了两下。他试了第二次,还是散。

    前面是断了两根护栏的那一段,缺口对着水。

    他没有再算了。

    他松开那些数字,只留下身体:眼睛看着远处那一点灯光的位置,手上凭着力回馈去握方向盘,脚下凭声音和震动去判断轮胎咬不咬得住。他后来回想那几十秒,只记得一件事——他一点都不怕。车在堤上走,像他自己在走。

    出弯之后他把车停下来,两只手搭在方向盘上,喘了两口气。

    然后他笑了。他算得清的那些弯,全是别人的;这一段是他自己的。

    郑若彤跑过来的时候,隔着车窗就哭了。

    她哭得很突然,也没声音,就是眼泪往下掉,一只手扶着车门。

    “你怎么了?“

    “你刚才那个弯,“她说,“我心跳好像快要跳到喉咙里头了。“

    “没事。这条路人少。“

    “我知道没人。“她低下头擦了一把脸,“梁博,你八月跟我讲,跑完那场就不跑了。“

    他没答。

    “上回你也是这么说的。“她说,“我不是要跟你算这个。我是……我今天站在这里,第一次知道你在做什么。原来你跑起来的时候,是怎样的人。“

    土路边上有一家很小的宵夜摊,挂着两盏黄灯,摆着三张塑料桌。他们把车停在路边坐下,老板端上来一锅白粥、一碟炒河粉、一盘生蚝。郑若彤吃了两口就放下筷子,两只手捧在那碗粥上取暖。

    “我不想过天天等人的日子。“她忽然说。

    梁博抬头看她。

    “我不是说今天。“她眼睛看着桌面,“这两年多我一直在等一个人——等他回消息、等他下班、等他说什么时候有空、等他说''跑完这一场''。我想过不用等谁的日子。“

    风从水面上过来,把塑料桌布吹得一鼓一鼓。她说完这句就低头喝粥,再没有往下说。

    他没有接。他能想到的每一句回答都是“再等等“,而这三个字他已经说得太多了。

    回程他开得很慢。

    刚出堤口的土路,他看见路边停着一台白色面包车,没亮灯,车头对着来路。他减速,那台车没有动,也没有人下来。等他上了大路,从后视镜里看,那台车的灯才亮起来,慢慢跟了两公里,在一个岔路口拐走了。

    他把那一眼记住:车门上没有字,牌子不是本地牌。

    开出十几公里,副驾上的手机亮了——三个未接来电,都是香港的号码。

    他把车靠边停下,打回去。

    “你跑完了?“陈嘉荞问。

    “跑完了。“

    “我刚才打了三次。“她说,“我算着你上场的时间打的。你以前说过,跑起来的时候手机是关的。“

    “是关的。“

    那头静了两秒。

    “梁博。“她说得很轻,“我过不来。你要是把车开到那条堤上,出什么事,我连过去看你一眼都做不到。你知道这件事有多难听吗。“

    他握着手机,看着前面那条黑路。

    同一夜里,一个到了,一个到不了:一个站在土路上看着他跑完,然后哭了;一个在两百多公里外打了三个电话,连那条堤什么样子都不知道。这两年多他一直以为自己站在中间,两头都有人等他。今晚他才发现,他站在两边都够不着的地方。

    “我知道。“他说。

    “你早点回去。“她说,“路上注意安全。“

    副驾上郑若彤靠着车窗睡着了。他把空调的风调小,把音乐关了。

    堤上那段路他只跑了两趟,一个圈速都没有记。他记得的是另外一些东西:哪一段有积水、哪一处护栏断了、水闸闸门上的锈纹、宵夜摊的灯在风里晃;记得她的手捧在那碗粥上的样子;也记得堤口那台没亮灯的白面包。

    回到公寓楼下已经过了两点。他从手套箱里翻出一支笔,在笔记本最后那一页写了一行字:

    “这条堤,我开过两趟。“

    没有时间,没有日期,没有圈速。写完他想了一下,又在下面添了一行:

    “闸口有一台白面包,没牌号。车牌我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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