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大 中 小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明日的比试,我会去。”姬轩起身,提剑往竹楼走,走出几步后又停下。
“你输了,我丢不起这个人。所以你不准输。”
陈实冲着她的背影一抱拳,大声道:“弟子领命!若是输了,由师父亲手将弟子逐出绝剑峰!”
姬轩没回头,只挥了挥手,像赶一只聒噪的鸟。
陈实下山时,月亮已经偏西。
那一夜,陈实睡得很迟。
回到小院之后,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明日与蒙骁的那一战。
他索性不睡了,从水缸里舀出一瓢冷水,又从指尖挤出一点血珠滴进去。
血珠入水,那瓢水不一会儿便莹莹发亮,如一朵小小的星云沉在瓢底。
陈实仰头灌了两口,满嘴清甜,胸中那团燥热总算压下去了一些。
他后来还是睡着了。
梦来得极深,如一片黑色的海将他缓缓吞了进去。
梦里的天,是碎的。
无数裂痕横贯天穹,像被一柄看不见的剑劈过千百遍。
大地倒悬,山河倒转,茫茫云海在脚底翻涌,头顶是无边无际的星月,正一颗接一颗地往下掉。
那些星子拖着长长的尾焰,砸进云海深处,炸开一圈又一圈白浪。天地之间,到处都是崩碎的雷光与流火。
陈实看不清自己在哪里,只知道自己在往上飘。
飘过碎星,飘过流火,一直飘到那片天的最中央。
然后,他看见了。
一个人站在那里,背对着他。
那人身影模糊,周身缠着无数金色的符文,每一道符文都如一条小龙,在缓缓游动。
而更远处,还有一个人。
看不清男女,看不清面容,只能看见那人脚下有一滴水。
就是那滴水,在下一瞬猛然炸开,化作无穷无尽的蔚蓝汪洋,将整片天穹都吞了进去。
那金色的符文也被汪洋卷走。
天与海撕咬在一起,星月皆成齑粉。
最后,那个人的身体向下一坠,坠入海中,金光在白浪里翻腾了许久,竟慢慢长成一棵金色的树。
树冠遮天,树根扎海,而那汪洋再也不是海,它缓缓升起,缓缓凝聚,成了另一道身影。
一个女子,看不清脸,只看见一头青丝铺天盖地。
每一根发丝上都拖着一条小小的星河。
陈实想要继续看,胸口却猛地一阵剧痛。
他低头,便看见自己的气海深处,那棵金色小树苗在拼命地拔高。
树枝一根接一根地抽出,越来越密,越来越粗。
树的顶端,有什么东西正在破开,像一颗跳动的心脏。
而同一瞬间,他听见耳边传来一阵极轻极轻的哭声。
那哭声从很远很远的地方飘来,像隔着万重波涛,又像就贴在他的后颈上。
陈实猛然转身,看见了那个哑巴少女。
她站在水中央,赤着脚,衣衫尽湿,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
她张了张嘴,还是发不出声音。
可陈实却清清楚楚地听见了一句话:“我好想你。”
陈实猛地坐了起来。
天还未亮。
窗外的月亮被一片薄云半遮着,照得院里朦朦胧胧。
陈实浑身冷汗,胸膛剧烈起伏,连枕头都被汗浸透了一块。
他坐了好一会儿,才缓缓抬起手,按住自己左边的胸口。
那里不疼了。
可那股子又空又满的感觉,仍旧盘在那里,久久不肯散去。
他说不清那是什么滋味,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那少女的身影。他忽然很想见她。说不出原因,就是很想。
身后传来一声轻响。
陈实转过头,看见苏瑜正披着一件外衫站在里屋门口,半边身子靠着门框,手里端着一盏未点亮的油灯。
月光漏进来,将她的脸照得半明半暗,几缕碎发垂在肩头,眼底还带着刚醒来的惺忪。
“怎么了?”苏瑜小声问。
“又做噩梦了?”
她走过来,将油灯放在床边的小凳上,伸手去摸陈实的额头。
指尖触上去,才发现他额上一片冰凉,全是汗。
“我没事。”陈实说着,喉咙却有些发紧。
他想说没什么,可苏瑜已经在他旁边坐下了。
她没说话,只将陈实的脑袋轻轻扳过来,按在自己肩上。
陈实本来还想挣扎一下,可身体像被抽空了力气,竟真的就靠在了她怀里。
苏瑜的手一下一下拍着他的后背,隔着薄薄的里衣,他仍能感觉到她掌心的温度。
“小石头,别怕。”苏瑜的声气很柔,柔得几乎要化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