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所周知镇幽尊君是个大字不识的文盲，平生最恨的就是读书认字。

    晅裴小时候一直觉得薛行木和朱樾决裂跟朱樾天天拿着厚得能砸死人的经书逼他抄经陶冶身心有关，但是薛行木不承认。

    入了夜，罗浮城又热闹起来，白日里被砸得哀声连天的小鬼们拖着刚接好的断胳膊断腿儿身残志坚开张夜市，身后亮起红惨惨的灯火，远远望去，光怪陆离，阴森诡谲。

    “让开让开，别挡道！”

    一条怪蛇嘶嘶吐着信子从他们身边经过，蛇尾在地上滑出黏腻的湿痕，他身后拉着一辆小吃车，迎风招展的招牌上面挂着“新鲜人肉，现宰现杀！”

    上面是咕噜咕噜冒着热气儿的汤罐，后面用绳子拖着一排死狗似的人，有老有少有男有女，个个白眼直翻有出气没进气儿。

    晅裴跟季璘刚让开，后方一只奇形怪状的货郎鬼便挑着担子一不小心撞上小吃车，“哗啦”一声人仰马翻！汤罐和货箱都摔落在地，滚烫的热汤将那些被拴着的人烫出震耳欲聋的惨叫，一声比一声凄厉。

    “你他妈的没长眼啊！”“谁他妈让你在这儿挡道！”怪蛇跟货郎鬼怪叫一声厮打在一起，现场瞬间血肉横飞。

    货箱里的东西骨碌碌滚到季璘脚边，季璘没忍住好奇低头一看，有镂空雕刻的眼珠、打结蝴蝶结的肠子，还有绣着花的人皮手帕！

    “哕……”他还没呕完，就被晅裴拎着后颈塞进怀里，险险避开了飞来的半边耳朵。

    几千年不来，这罗浮城真是越发群魔乱舞乌烟瘴气了！

    “你看这地方像有读书地儿的样子吗？”人牲惨叫依旧不绝于耳，季璘将猫耳耷拉下来死死盖住，妄图得到一点清净。

    他抬头只能看见晅裴的下巴：“你是不是搞错了！”

    晅裴：“不可能。”

    就算真是他搞错了他也不会承认的，只会找理由并且甩锅，季璘此刻深谙这个道理，于是没有大声反驳他，而是：“那好吧，你说说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办。”

    他心说哼哼你就嘴硬吧，到时候束手无策就知道求我了。

    白猫矜持地抬着下巴，晅裴却压根没注意他心里在盘算什么小九九，直接上前几步拦住了过路的一名女鬼。

    “城中近日可有举办什么盛会？”元玄帝尊视线向下，“有外来者参加的那种。”

    “拦着老娘干嘛待会儿摊位都没了！滚开滚——”叫骂声遽止，女鬼两眼放光，换上一副媚眼儿挑逗的神情，“刚死下来的？生得真俊俏，要不要跟姐姐去快活快活？”

    “？”季璘趴在他胸口张大嘴巴，一开口就直奔主题，这罗浮城的女鬼也忒奔放了！就是可惜你拉的对象是个断袖，哈哈哈。

    晅裴用烟杆“啪”的一下打掉她伸过来的手，女鬼吃痛大叫一声，“呀！你疯啦？老娘好心邀请你，打老娘干什么？！”

    季璘似乎看到晅裴在翻白眼：“回答我的问题。”

    “你他妈谁啊！”那女鬼原本被他美色所惑，还有几分好脸色，见晅裴这么不解风情，登时把脸一变，狠狠“啐”了一口，“哪里来的愣头鬼，长得倒是挺好看结果脑子有病！你问我我就要回答你啊，你算什么东西！再不让开，老娘活撕了你！”

    “。。。。。。”季璘看到晅裴额角炸出了青筋，堂堂天族的神子恐怕自出生起就没被谁这样劈头盖脸的骂过，更何况对方还只是一只动动手指就能捏死的女鬼。

    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种出了口恶气的感觉，还好猫不会笑，不然季璘真的忍不住。

    “罗浮城哪会有什么盛会，地狱狂欢啊？我看咱们还是……”

    可下一秒气氛陡转，女鬼跪在地上双目暴突，大张着嘴却只能发出“嗬嗬”的声音，神色极其痛苦。

    晅裴如看蝼蚁般慢条斯理地垂下眼：“我不想问第三遍。”

    “嗬——”“嗬——！”女鬼尖利的五指在半空中疯狂抓挠，艰难挤出声音，“有，有！”

    无形的桎梏瞬间一松，那女鬼伏在地面再无之前的嚣张，瑟瑟发抖道：“艳春楼的鬼妈妈要进献玩宠给往生洲的大人，那大人喜欢知书达理的雏儿，她便从人间搜刮了不少女子回来调教她们读书写字。今日大人没选上的，好像要，要拍卖她们的初夜，就在城东！”

    她抬手朝东边一指，晅裴和季璘果然看见一栋极其艳俗的六层高楼在血月下伫立，女鬼白腻腻的膀子成了高楼上的点缀，仔细一瞧，好像还有客人正将鬼妓压在栏杆上大开大合的操干。

    晅裴脑中蓦地浮现与他擦肩而过的那顶小轿，那随风翻飞的帘上似乎也有一个小小的“艳”字。

    而季璘则猫瞳地震：“不会吧，朱樾这么变态啊。”

    ……但好像更是他的作风了。

    老薛撑住啊啊啊啊啊啊，我们马上来就救你！

    …

    艳春楼外此时已经围了不少等着将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