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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浆在丽景苑住了最后一晚,和前两晚一样,她睡不着,仿佛无声地和这个地方道别,她从床上起来,披着毛毯窝在柔软的沙发里,盯着眼前的黑暗发呆。
已经没有任何力气去哭,这一切来得突然,池浆几乎是用了最快的时间去接受这个既定事实,接受她今后不再是无忧无虑的女孩。
池浆平静地接受所有,可她依旧无法想象父母该有多么崩溃。
那是池扬和邵西媛用尽了半生积攒下来的财富,西洋更是他们努力付出了所有才创造的,如今变成了一场空,她的父亲又该何去何从。
池浆其实不太敢在父母面前提起这些事情,她害怕加重他们心里的负担,也害怕放大一直在抑制的情绪。
露台上的门并没有关紧,冷风就这么涌了进来,池浆在黑暗中坐了许久,忽然发觉前路好像如眼前这片深不见底的黑洞般,透不进一点光亮。
之后的路要怎么走,要怎么办,池浆没有一丝头绪。
梦想这两个字落到现在,竟然成了一种负担。
一晚上的时间过得很快,温暖的阳光透过窗户洒在房间里,池浆迷迷糊糊醒过来时发现自己昨晚在沙发上睡着了,浑身上下都不太舒服,尤其是肩膀那块,起来时头也晕晕的。
可她来不及想那么多,走进浴室洗漱完,拎着行李箱就下了楼。
邵西媛叫了辆货车来装东西,池浆把行李箱装车,又指挥搬家师傅去房间里搬其他东西,池扬也在收拾他们的东西,陆陆续续搬空花了近两个小时,邵西媛将打包好的早餐递给父女俩,让他们赶紧吃点东西。
搬东西时苏然霄过来帮了忙,当时池浆在忙并没有时间和他多说,离开时终于得空,两人找了个安静的角落。
苏然霄皱着眉,眼前的女孩似乎没了从前的活泼,眼下的乌青以及耷拉的嘴角都透着满满的疲惫,池浆整个人看上去十分颓丧,他内心止不住地难过,“浆果,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伦敦?”
池浆对于他的话十分意外,她垂下眼没有看他,“然霄哥,如果我跟你走了,到伦敦之后呢,我连养活自己的资本都没有。”
池浆的话很轻很淡,失去了所有的生机。
“没关系的浆果,我可以照顾你。”苏然霄回答她的语气染上着急,几乎是脱口而出。
话落,池浆抬起了头,和苏然霄对视着,她仿佛看出了他眼底的迫切与笃定,池浆扬起嘴角,一个浅浅的笑挂在脸上。
“然霄哥,这不合适。”
池浆闭了闭眼,她舍不得伤害这个从小到大对她那么好的哥哥,可有些事情、有些感情必须要到此为止。
“然霄哥,我走了。”
那一刻,苏然霄伸出手想要抓住她。
但池浆转身得决绝。
“你永远都是我心里最好的哥哥。”
一句话,让苏然霄再也没有勇气上前。
原来,他的位置一直都只是哥哥,这么多年从未变过。
上了货车,轮胎行驶在马路上发出重重的闷声,池浆坐在副驾驶,呼吸中不再是干净车厢内她钟意的淡香,而是浓重的汽油与汗液交织在一起的气息,胃里随着颠簸翻滚着。
池浆忍住那抹不适感,闭上眼睛靠着车窗好似睡着了般。
今年的春天,没有盎然的绿,只剩下绵绵不断的雨。
等池浆再次睁眼,看见的是另一个世界。
谷庭小区藏在众多高楼之中,池浆下车后第一眼看见的是旁边小街小巷中穿梭来往的行人。
并不繁华的地段,随处可见神色匆忙的上班族、三四成群的小孩肆意撒欢以及悠然自得的老人们,那是与池浆前二十年经历过的上层阶级完全不同的平凡的生机。
对于第一次来这里的池浆来说确实割裂,她不适应地挪了挪脚,旁边的小沟里应该是夜宵摊残留的废油与垃圾。
正缓慢粘稠地流入下水道口,池浆不由地蹙起眉,昨晚大抵是着凉了,一直都打不起精神来,如今更是,下车时她匆匆瞥了眼后视镜,自己脸色苍白的样子活脱脱像一个女鬼。
只是还不等她适应,池扬就招呼她过来帮忙,池浆勉强打起精神,扯着嗓子喊了声好。
忙前忙后一下午,好在谷庭小区是电梯房,不然池浆下一秒可能就要再坐个120。
收拾好自己的房间,池浆完全使不上一点力气,喉咙开始泛疼,鼻子也被堵住,她躺倒在床上,就连邵西媛喊她吃饭都没有听见。
这几天,池浆一直在被推着向前走,没有喘息的机会,也没有反应的时间。
病如山倒,池浆当晚烧到了四十度。
邵西媛吓得不敢离开她半步,整个人心急如焚。
池扬大半夜跑去药店买药,把药泡好送过去的手都是抖的,语气焦急:“都是我不好,今天没多注意浆果,连她发烧都没发现,还让她一直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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