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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爷大抵是对先夫人的死含着怨,不愿睹物思人,便命人将明曦堂外的白梅全砍了,这才由那片野竹长了起来。”
小苕困惑:“那为何这般多年,都没怎么修整?”
芳杏神情便更加讳莫如深起来。
小苕想着高门大院里的那些事,低声问:“是夫人?”
芳杏摇头,回头望了眼,见后边几个婢子仍是远远地跟着,这才悄声道:“夫人膝下无所出,待大公子不曾有亏,倒是老爷……”
“估摸着是因为先夫人的死,迁怒上了大公子,在二公子没被找回时,都不甚喜欢大公子的。我从前在夫人院中伺候,好几次听夫人提起大公子,都是老爷不甚耐烦地打断了,让夫人全权管着明曦堂那边的事宜便是,不用禀与他。”
这同小苕这些天觉着的陈家大公子如何受宠、如何得陈尚书器重有出入,她一时间有些发懵。
芳杏倒是心慌起来,后怕叮嘱:“小苕姐姐,我可是拿你当亲姐姐才同你说这些的,你可莫要再与旁人说。”
小苕回神,忙应声:“自然。”
心中想起的却是初去明曦堂时所见的那派清冷荒寂之景,暗道原是如此。
唏嘘之余,忽又觉着大公子若是因此而不得陈尚书喜欢,独居的一隅,那同自家三姑娘,倒也是同病相怜……十分相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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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小苕给荆离拆着发间钗环,频频出神,被荆离问话后,说起此事,道:“大公子也好生可怜的……”
外边似起了风,屋顶传来沙沙的细小声响,似树叶或沙石在瓦砾间被吹动。
荆离端坐在梳妆镜前未动,边上的灯台里挑着豆子大的一团昏黄亮光,影影绰绰,让她在镜中的模样也变得不甚真切。
小苕瞧不清她的眉眼,只听见她说:“我竟不知,夫君从前也过得这般苦。”
小苕跟着叹了口气,继续给她梳发时,却又愁道:“等大公子病故了,咱们还不知得过啥样的日子,好在二公子被找了回来,又同大公子亲厚,应会照拂咱们一二。”
她想着小陈夫人对陈晏清的拉拢,支招道:“姑娘,要不咱们也学学春和堂那边,同二公子那边多走动走动,笼络好关系?”
荆离听着房顶窸窣的动静,说:“小叔同夫君亲厚,哪还需我们去走动关系?”
她起身行去案前,翻开白日里明曦堂那边送来的字帖:“替我研墨。”
小苕很是惊奇:“诶,这般晚了,姑娘还要写字么?”
荆离“嗯”了声,说:“夫君都命人送来了,每天练上一篇吧。”
这开蒙的字帖上拓写的是《三字经》、《千字文》这些族中小儿都会背的启蒙书文。
照着诗文认字不难。
小苕却是有些担忧,一边研墨,一边小声问:“大公子只给了您字帖,您照着写了,识得么……”
她还以为姑娘会回头寻个识字的婢子,再一边认一边练呢。
荆离笔沾了墨,在宣纸上落笔:“不妨事,夫君让我日后抄写经文,我学会了写字,往后不识得经文,也是一样抄写。”
小苕研墨的动作微顿,总觉着自己脑中似开悟,又似更迷茫了些,不过三姑娘都说了,那应就是没错的!
她更用力地研起墨:“没错!是这样!”
荆离提笔写了半页纸,屋外的风声似停了,房顶的青瓦在又一次窸窣轻响后,也归于了平静。
她搁了笔,垂覆眸子,说:“今夜就写到这里,你也累了,下去歇着吧。”
小苕偷偷瞟了眼三姑娘写的半页字,饶是她也不识得字,还是觉着三姑娘这照着字帖描的,都……丑绝人寰了些。
横撇竖捺,粗的粗,细的细,不少地方还晕了大团墨。
俨然是初学不会控笔,也没控制好书写时的力道所致。
荆离的突然叫停,在小苕眼中也就成了她自己都看不下去临摹的这笔字。
三姑娘只是写不好字而已!
自己不也这么笨么!
小苕觉着自己该给三姑娘鼓个劲儿,昧着良心夸道:“姑娘已写得极好了,从前小少爷开蒙时写的字,还不如您呢!”
荆离没接话,只合上了字帖,这在小苕眼中,俨然又成了性子内敛却要强的三姑娘不愿接受自己这虚假的夸赞。
她不好再多话,简单收拾了砚台后,识趣地掩上门退了出去。
荆离抬眸,伸手拂过边上的灯台,油灯熄灭,房中陷入一片昏暗。
窗棂吱嘎一声轻响时,她已一身夜行衣,轻敏如鬼魅跃进了夜色中。
房顶的青瓦被人动过。
荆离半伏于屋脊,指尖捻动青瓦被挪动后留下的灰屑,仗着极好的目力,扫视远处。
今夜云厚,不见半点月光。
好在经了明曦堂刺客一事后,为方便府卫巡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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