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五六个工作人员端着污染物检测仪器，小心翼翼探测每个角落，连桌底下都不放过，以臃肿的身体钻进去，再缓缓退出来。

    寂静无声的环境里，除去衣物摩擦的响动，唯有“滴滴”的机械音在耳边盘旋，宛如炸弹的倒计时。

    “暂时没有问题，数据全部正常。”他们再次汇报。

    陈术脸色更差，他沉声道：“继续。”

    相同的动作重复数遍，得到的答案完全相同。

    说了无数遍继续，直到嘴巴绷成一条直线，陈术一把拿过检测仪，“咚”的一下重重放在桌上，他再次招呼陶珩过来。

    怀疑的眼神频频扫过。

    “事先说明，这只是普通的询问，我没有多余的意思，但是你必须实话告诉我，不能有任何隐瞒。”陈术按压太阳穴，重重叹一口气。

    他的嘴唇已经开裂，却没有喝水的打算，全身的注意力放在陶珩身上，不放过一点蛛丝马迹。

    “嗯，你问吧。”陶珩坦坦荡荡坐下来，又觉得自己的动作太过于自然。

    顶着其他人的视线，他的身体不自觉颤抖了一下，眼眸中闪过若有若无的害怕。

    但只有一丁点。

    陈术瞥了一眼，垂眸打开检测仪，对视更像是在博弈，但被陶珩以最快速度瓦解。

    他张嘴，像是说给其他人听，又像是讲给自己。

    “实话实说，你总给一种奇怪的感觉，我没有任何证据可以支撑我的怀疑，可我的直觉从不会出错，真的我的经验。”

    笃定的话语充满矛盾，白衣人员同样围过来，每个人手中都拿着案板，凝重的气氛像是在审问。

    但陶珩仍维持相对拙劣的演技：“啊，怎么了？我，我什么都不知道，需要我配合什么吗？”

    “你今天几点抵达咖啡厅？”

    陶珩对答如流：“早上七点钟，是我们老板规定的时间，一分也不多一分也不少。”

    “你是否有过心慌，看见重影的现象？”

    陶珩颔首：“我印象里应该是没有的，如果有，按照常理，应该是我熬夜熬多了……嗯，怎么了？”

    “没什么，注意早睡早起。”

    良久，陈术才干巴巴回应，指针分明没有变化，这是没有问题的意思，被防护服裹紧的人见状都松一口气，但他的神情却愈发凝重。

    手指的敲击声下，陈术的问题全部说出，估计是为了规避字眼，十个问题不痛不痒，陶珩认为对方消除嫌疑，精神也逐渐松懈，抬手打了个哈欠。

    但余光与陈术接触的瞬间，陶珩察觉到对方的手指搭在检查仪器上。

    瞬间，陶珩联想起其他人的反应，稳固定格在零的指针突然抖动，最后停留在0.4的数值上。

    “现在正常了。”陈术呢喃自语，站起身松开领带，不像是松一口气，更像是打算大干一场。

    “但是太巧了。”

    “陶珩，你藏着什么秘密？”

    话音落下，陶珩愣了数秒，不仅是姣好的面容惹人注意，那得天独厚的气质更是少有。

    平静的、祥和的，说的每一句话都具有信服力。

    视线停在陈术手中的档案上，陶珩从容不迫：“如果你是说偷吃同学的蛋糕，这种秘密我的确有……除此之外的，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只是个大学生，仅此而已。”

    陈术听闻又再次确定陶珩的信息，二十岁，人生轨迹，人际交往……所有的信息都不可能是捏造。

    耳机那端也传来下属断断续续的声音，也再次确定有关陶珩信息的准确性与真实性。

    “队长，放弃吧，请记住你的目的，你不要和自己较劲，污染物就算再聪明，他们也不会伪装成人类学习，甚至按部就班参加高考。”

    “……”

    陈术挑不出任何毛病，他只能把重心放在其他人身上。

    每个人的问题都大差不差，只有张艺轩被多问了一句，甚至精确到具体时间。

    “你在六点五十六分四十七秒左右，是否看见有什么人在咖啡厅周围，尤其是咖啡厅后门的位置？”

    张艺轩的眼神下意识往陶珩那边瞥，又努力控制自己的眼珠子。

    “没有啊，你知道的，我大学生啊，能偷懒就偷懒，那个时间点我都没来。”

    回答后，陈术疑惑的神情更重，他起身与背后的人讨论，摆手招呼部分人离开。

    不明真相的普通人坐立不安，他们瞪大眼睛观察，但凡陈术露出丁点严峻的神情，他们便会倒吸一口凉气。

    陈术皱眉。

    他们张嘴。

    陈术再皱眉。

    他们再张嘴。

    陈术三皱眉。

    他们三张嘴。

    第一轮检查宣布结束，工作人员刚蹲下身收拾物品，随着几人离开，被困众人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