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大 中 小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只是这尊吉祥摆件,浑身散发一股不合时宜的疏离之气。
贵妃实在没忍住,悄声提醒:“脸上稍微,带点笑。”
沈偲立即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
“是让你带笑,不是带孝。”
贵妃呼吸一滞,正欲耳提面命一番,忽听前方鼓乐齐鸣,赶紧收拾表情挺直腰杆,摆出皇朝贵妃的矜贵气度。
沈偲得以逃过一劫,很是感激地看向东华门——门外缓缓踱进一匹白马,马上端坐一人。
周遭的喧嚣倏然止住,除了风声,只剩下得得马蹄声,在场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被独自御马回宫的太子吸引。
沈偲也不例外。
她微眯双眼,远眺不断移动的一人一马,在慵懒婉转的春风中,太子身姿挺拔,衣袂随风飞扬。沈偲看不清他的长相,但从来人纵马徐行的泰然自若中,她敏锐地嗅出了一丝凌厉肃杀的气势。
太子昭临,便在韶光淑气的这一日,结束了半年之久的南巡,回到肇京。
白马行到下马碑,太子翻身下马,快步流星朝欢迎人群行来,步伐略蹒跚。
朝官命妇皆俛首回避,太监宫女则齐刷刷跪倒一片。
托贵妃姨母的福,沈偲不必跪在冰凉坚硬的青砖地面上——她目前只是女史,是最低阶的女官,照规矩得跪,可她站立的位置实在是太靠前,若贸贸然跪下,倒显得突兀了。
太子目不斜视地从沈偲身前经过,停在了许皇后面前。
沈偲垂眸,余光窥见一双风尘仆仆的皂靴,耳边传来太子淡淡的问安。
“儿臣拜见母后。”
皇后难掩激动:“太子脚伤未愈,怎可行礼?”
太子道:“区区脚伤,不碍事。”仍坚持跪拜四次。
礼毕,皇后双手扶起太子,端详片刻,哽咽道:“半年未见,太子黑了、瘦了。”
“母后言重,儿臣其实是壮了。”
皇后被哄得破涕为笑:“太子,快些进殿拜谒你父皇。”
片刻后,天底下最尊贵的一对母子,一面低声交谈,一面并肩朝承天殿行去。
直至二人及拥趸行出十余丈,留出了足够彰显天家威仪的距离,欢迎人群才开始跟随进入承天殿。
作为贵妃的女官,沈偲也在其中。
承天殿是本朝举行大典、朝会的大殿,正中高台放置御座,御座由赤金打造,盘踞十三条形貌各异的蟠龙,御座下东西两侧分设皇后、贵妃的座位。
待众人站定,元熙帝升座。
他是位眉长目秀、相貌端正的中年男子,性情隐忍随和,不似他的父皇建武帝那般杀伐果断。也因如此,元熙帝在即位后渐渐感到力不从心——臣子们时常拿棘手问题刁难他,还一口一个“请陛下圣裁”。
元熙帝果断做了圣裁,他火速将昭临立为太子,理所当然地将那些难题交给他处置,美名其曰:太子年幼,尚需历练。
自此,有昭临替他看管前朝,元熙帝顺理成章地把精力放在他真正感兴趣的享乐上。不过,毕竟已人到中年,肆意放纵的代价便是,他的脸上时常呈现出一种挥之不去的疲态和麻木。
入宫两月,沈偲在姨母宫里见过这张脸数回,回回如此。
与倦怠空虚的元熙帝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他十五岁的太子。
再次出现在众人面前的太子,已换了身更为正式的绛色朝服,鲜衣少年,蓬勃如冉冉旭日,当太子开口时,臣子们的脸上争先恐后地浮现出欣慰之色。
“启禀父皇,儿臣代父皇南巡而还,恭请圣安。”
太子躬身行礼,端正似松柏独立。
元熙帝颔首:“太子南巡劳苦,回宫可喜。”
又问:“太子一路可有新鲜见闻?”
太子稍一思索,拣了些沿途所见娓娓道来,他似乎有一种化寻常为神奇的能力,寥寥数语便将那些当地人看厌烦了的景致描绘得别致瑰奇、引人入胜。
太子提到有“天下粮仓”之称的临清,提到临清的繁华、富庶不亚于江南,提到临清出产的贡砖专用于修筑皇城,提到临清家家户户都会做的进士糕。
“那是何物?”元熙帝问。
太子笑回:“实为发糕,是临清一道名点,旨在激励当地举子‘清白做官’。”
“倒是有心了。”元熙帝赞道。
沈偲注意到,当太子提到临清时,堂下有位臣子频频含笑点头,沈偲猜,这位定是临清出身。
可巧了,临清也是沈偲出生和长成的地方。
不仅如此,她的双亲及小弟,至今仍在临清生活。
这还得多亏了姨母的照拂,他们一家子如今在临清过得很体面:有两进的宅子,有足够过活的田产铺面,有可供差遣的丫鬟小厮。再不用像过去那样,仅靠父亲在富贵人家做西席维持生计。
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