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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哥,大哥哥。”瑞蕊冲着那道绛色身影欢叫。
“殿下,贵妃来了。”小山小跑跟在太子身边:“还带了瑞蕊公主。”
“孤不瞎。”太子步速不减。
“无事不登三宝殿,她来干什么呢……”小山小心翼翼道。
“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在见到贵妃的刹那,昭临的好心情已破坏殆尽。他岂会不知贵妃为了寻找沈偲,已暗中命人将整座皇宫翻了个遍,除了几处她无法触及的宫殿,她连莲池都不放过。
沈偲对她,就那么重要?
“太子殿下。”贵妃一面颔首致意,一面轻轻把瑞蕊推到两人中间:“瑞蕊吵着闹着要见太子哥哥,我便把她带来见见太子哥哥。”
昭临低头打量被当作幌子的异母妹妹,淡淡“哦”了一声。
瑞蕊立时朝他伸手求抱:“太子哥哥,太子哥哥。”
憨态可掬甚是乖巧,昭临隐约在她脸上看到了沈偲的影子。
昭临笑着俯身抱起瑞蕊:“瑞蕊乖,怎今日突然想见哥哥?”
瑞蕊还未回话,贵妃在旁接腔:“瑞蕊早就想见殿下了,我劝了许多回,殿下事务繁忙,不要去打搅殿下,可她不过是三岁孩子,又怎么听得懂大人的话。”
“那便请贵妃及瑞蕊,进殿一叙。”
昭临抱瑞蕊走在前头,贵妃朝容姑姑和银絮使了个眼色,随即跟了上去。
进了殿,贵妃立即从昭临手中接过瑞蕊,轻声道:“瑞蕊,太子哥哥这儿有许多好吃好玩的,你在这儿等母妃,好不好呀?”
“好!”
“银絮,你陪着公主,莫让公主捣蛋。”
“是,娘娘。”
昭临冷眼旁观着,哂笑一声:“贵妃,请。”-
半炷香后,昭临与贵妃在厅堂叙话。
“贵妃来此所为何事,不妨直言。”昭临轻轻吹散茶盏上方的热气,淡淡道。
“太子殿下坦率,我也就直说了。”贵妃笑:“我来是向太子殿下讨要一人。”
“我的女官,沈偲。”
“据我所知,她此刻就身在东宫。”
昭临并未否认。
贵妃亲自上门讨人,想必是有证据。就这一点,他不必与她多费口舌。
“沈偲确在此处。”昭临笑容和煦:“可是,我实在不忍放她回去。”
他的回答出乎贵妃意料,贵妃笑问:“……太子殿下,此话是何意思?”
“提铃酷刑乃前朝糟粕,父皇早有废止之意,为何时至今日,长春宫仍用此酷刑折磨宫人?”
“前夜我遇见沈偲之时,她已被折磨得不成样子,若我就这么随意放她回去,还不知贵妃会如何待她。”
“贵妃也知,父皇向来待人宽厚,昭临不知,若父皇知晓此事,又会作何感受?”
顿了顿,昭临稍微靠近贵妃,压低声音道:“父皇以为贵妃性情柔顺,特许贵妃亲自抚育瑞蕊,若他知道贵妃御下如此狠辣,会否改变初衷?”
厅堂静可闻针。
贵妃的脸色变得有些苍白。
容姑姑在旁听着,冷汗出了一身:瑞蕊是贵妃娘娘的心头肉,娘娘是决不允许有人将瑞蕊从她身边夺走的。太子这番话,无疑是扼住了娘娘的七寸。
她紧张看向贵妃。
贵妃却微微一笑:“太子殿下,沈偲归根结底不过是个奴婢,您如此关切,我还以为,太子殿下是有意要拿此事做文章。”
“提铃之刑,充其量只做一时警告之用,暂不会伤及受刑者的性命。宫里头比提铃之刑残酷百倍千倍的私刑,我也是听闻过的。譬如……勒毙。”
她轻轻说出那两个字。
昭临神色丝毫未变,手悬在八仙桌上方,稳稳握住了才加过滚水的茶盏。
老狐媚子说的是元熙二年,母后的韶华殿出的一桩事。母后身边的大宫女盏容,被母后下令当场勒毙。只因她“引诱”父皇一事败露——尽管盏容在死前哭天抢地指天发誓说是父皇酒后强幸于她,她力不能拒,以至于屡次与父皇在韶华殿逾矩。
她的辩解哀求哭嚎并未改变结果。
母后痛恨她的背叛,更痛恨她在自己的眼皮底下与自己的夫君偷欢。
素来仁慈贤明的母后,被触及到了逆鳞,照样杀人不眨眼。
这桩事大多数人只知是宫人犯下大不敬之罪,皇后不得不以儆效尤。只有少数人知晓内情,父皇也是其后再未见过盏容,与母后对质后才知晓的。至于昭临,他亲眼目睹盏容被勒毙的全程,那一日,是他十二岁的生辰。
想不到,父皇还将内情告诉了贵妃。
容姑姑壮着胆子在旁补充:“启禀殿下,老奴斗胆为娘娘说句话,当夜是沈偲冲撞娘娘在先,娘娘额上还受了伤,只罚提铃之刑已是额外开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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