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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他对世君的了解,世君应该不敢在他面前撒谎。
可不知为何,昭临并不信他的这番说辞。
沈偲之美,路人皆知。
若将女子比做美酒,像沈偲这样的,就是一樽淡酒,入口时极柔,一线抵入喉,待卸下心防连饮数口之后,才觉醉意上头,却越醉越饮,只想痛快地一醉方休……
她就是这般让人醉而不自知。
昭临怀疑,崔世君要么是有不能近女色的暗病,要么便是一心只读圣贤书,把人都给读迂腐掉了。
否则,崔世君是如何做到,认识沈偲七年之久而不动心的?
他莫不是瞎?
昭临随即问道:“若只是师妹,何以至此?”何以在殿试当天,贸贸然求到我这里?这太不同寻常了。
世君长长一拜:“殿下。正所谓‘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世君早已将老师视作父亲一般。师母此番因思念女儿积郁成疾,世君听后亦是心伤,便想着尽力一试,令老师一家早日团聚。”
“更重要的,是世君知道,殿下仁慈。”
此话确是发自内心,世君已将沈偲视作妻子,自然一并将她的父母小弟视作家人。
师从孙太傅多年,昭临很是知道这些酸腐文人所信奉的那套清规戒律,世君这番话,倒是符合他对世君的判断。
他微微蹙眉,一时未找出世君话里的破绽。
世君,孤的未来姐夫,你与孤的女人,果真没有半点瓜葛,是吧?
否则,你知道,等待你的将会是什么吗?-
这一日,沈偲独自又去了一趟西五所。
她找银絮要了一副新蚊帐,径直送去玉嫔处。
这是老早便应下玉嫔的事,近来天儿越来越热了,想必是十分需要了。
时隔半月再次见到玉嫔,玉嫔一眼便认出了她,接过蚊帐时很是欢喜,不住道谢:“小宫人,替我好好谢谢纨素。”
沈偲默默颔首。
回去正好望见夕阳西沉,天边挤满了各种颜色:月白、黛紫、鸦青、朱红……绚丽到令人目眩神迷,沈偲看了许久。
路过玉芝宫时,沈偲远远看见一驾四人抬的步辇。
在宫里,四人抬的步辇一般是得宠的妃嫔才能使用,虽远不及太子的八人抬步辇那般声势浩大,但也意味着圣眷正浓。
步辇上坐了一位粉衣妃嫔,正左顾右盼,隐隐还能听见她训斥轿夫的声音。
“掉头时稳着点,莫像上回那般,晃得我头晕。”
见步辇端端朝自己这边过来,沈偲赶忙低头退到路边,以免冲撞贵人。
未几,步辇行到沈偲近旁,她听得有个挺熟悉的声音在叫她的名字。
“沈偲?是沈偲吗?”
顺顺?玉芝宫的秦顺顺?
沈偲微微抬眼,恰好与步辇上的贵人四目相对,不禁一愣:竟真是顺顺,玉芝宫当差的小宫女秦顺顺。
“顺顺……”沈偲不禁失声道:“你为何——”
“大胆,怎能直呼才人过去的名讳。”
顺顺身边的随行宫女随即跳出喝道。
沈偲这才知顺顺已成了才人,忙行礼道:“沈偲见过秦才人。”
瞥见沈偲惊讶的神色,顺顺心里颇为得意,开口打断道:“小景,不得无礼,这位是我的旧识,沈女史。”
小景反应很快地向沈偲行礼赔罪:“沈女史,请恕小景眼拙,惊扰了女史。”
“无妨,无妨。”沈偲连忙摆手,不过数日未见,顺顺竟摇身一变成了才人,满头翠羽明垱,一身花团锦簇,真真是今非昔比。
今日若不是她先开口,沈偲不定能认出面前容光焕发的女子就是当初那个天不亮便去御药房排队的小宫女。
“沈偲,我如今改名了,不再叫秦顺顺。”顺顺矜持地笑:“陛下说此名与我不甚相配,特意为我取了个新名字,我如今叫秦玉茗。”
说完,顺顺一脸期待地望着沈偲。
沈偲了然于心,轻轻道:“玉茗是海石榴的别名。陛下为才人取此名,寓意美人如花,足见陛下对娘娘的宠爱。”
顺顺听了愈发得意,一笑便挤出两个小酒窝——她现时比先前圆润多了,以前深深的酒窝如今只在面颊上留下两道浅浅的阴影:“我身边如今就缺一位像你这样的女官,知书达礼说话好听,陛下也时常要我多读诗书。”
“要不,我待会儿侍寝时给陛下吹吹风,让你来我宫里做女官?”
一听“侍寝”二字,沈偲浑身一激灵,立刻婉言拒绝:“才人您看我笨手笨脚的,这也做不好那也做不来的,来了怕是会惹才人不高兴。”
顺顺先是不悦,而后仔细打量沈偲俏生生的脸蛋,盈盈不堪一握的细腰,又悄悄捏了捏自己溢出的腰间肉,顺势把话收回:“我不过说说而已,我又怎敢和贵妃娘娘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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