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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子轻车熟路地行至榻前。

    在窗格后窥视的亭兰心怦怦直跳。

    仿佛那一刻,等在榻上的人是她。

    虽听不见他们说话的声音,但她站立的位置足以看清接下来太子所做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表情。

    亭兰眼睁睁看着太子带着她从未见过的微笑,徐徐脱去外衣,继而俯身而下……隔了许久,方从女子的心口缓缓抬起头来。

    染了欲念的幽深黑眸,仿佛要吞噬眼前的一切。

    她头一回在太子脸上看到那样的神色:眷恋、欢喜、疼惜,以及一丝惶恐。

    是沉迷其中、无法自拔的神色。

    亭兰背转身去,不忍再看,因为泪水已经迅速模糊了视线。

    事情不应如此。

    太子怎会看上她?

    这人明明只是位普通女官,既是普通女官,出身想必不会太高,她也并没有美到倾国倾城的程度。

    关键是,倘若她可以入了太子的眼,凭什么自己不可以?

    在此之前,对于太子看不上自己这一点,亭兰其实并不十分伤心。

    太子丰姿隽爽,惊才绝艳,肇京爱慕他的高门女子比比皆是,她只是其中最微不足道的一个——自从父亲骤逝家道中落,亭兰只能将这份爱慕深埋于心,她又拿什么与那些女子挣?

    所以之后,她自愿被皇后当作安插在陛下身边的棋子,却很不走运地成了二人置气的牺牲品,陛下顺水推舟将她作为“开蒙”宫女送给太子。

    听到这个消息,连皇后都禁不住为她惋惜,亭兰表面失落,心里却喜不自禁。谁能料到,兜兜转转,她能以这种方式出现在太子身边……

    即使负责教养她的姑姑直言不讳地告诉她,作为太子的“开蒙”宫女,太子若是仁慈,大婚后或许会允许她留在重华殿,否则,在大婚前,她就会被送出重华殿,甚至被送去京郊清凉寺。

    亭兰不分日夜地祈求菩萨保佑,让她能够得到太子的垂青,哪怕只能维持到太子大婚前。

    可惜菩萨没有保佑她。

    菩萨保佑的是另一位还不如她的女子-

    天快亮时,亭兰回到自己的屋子,那是一间三人同住的屋子,自然比不得她进宫前所住的屋子。

    另外两人已起身,正挤在水盆前一面盥洗一面说笑。

    亭兰只觉得吵。

    见她回来,年长那位关切道:“亭兰,你昨晚去哪儿了,怎现在才回来?我与小凝还出去找了一圈。”

    “多谢静月姐姐关心,在庭院那边睡着了。”亭兰随口应付。

    小凝道:“还以为亭兰姐也丢了呢,静月姐与我担心得一晚没睡好。亭兰姐你听说了吗,长春宫丢了一位宫人,正四处找呢。”

    “听说贵妃昨日还命人把莲池、水井捞了个遍,说是担忧宫人失足落水,否则怎会不见了踪影。”

    静月压低声音道:“怎会是丢了,分明是被贵妃给……”她没再说下去。

    宫里主子杖杀奴才的事并不少见,有传闻说,就连素来心慈的皇后娘娘,也曾下令处死过宫女。

    “亭兰,你先洗洗,我们先出去用早膳了。”

    两人走后,亭兰在原地沉默良久,发出一声颇为怪异的嗤笑。

    原是如此。

    更可笑了。

    高高在上的太子殿下,何时成了偷人的贼?-

    这一日,为了寻找一夜未归的沈偲,长春宫几乎倾巢出动,宫女内侍们不眠不休,将皇宫内寻常女官可以涉足的区域翻了个遍,也一无所获。

    直到宫门将闭,众人陆续拖着疲惫的脚步回宫,无一有所发现。

    贵妃本就磕破了脑袋,眼下心情更坏了:“一群废物,一个大活人能去哪里?容姑姑你也是,昨晚下雨你也不派人跟去看看,沈偲若真有三长两短,我如何向姐姐交代?”

    毕竟是她的亲外甥女,置气归置气,贵妃从未想过要逼她死。她只是想推沈偲一把,事关人生关口,必须推一把才能做下正确的决定。

    即便崔世君娶了公主又如何,沈偲若成了陛下的新宠,只须在陛下耳边吹几句风,便能让崔世君仕途停滞。

    当年她便是如此回报崔世充的薄幸……若不是崔世充后来攀上了太子,借太子的势青云直上,他这辈子就只能是个从六品的员外郎,哪里能爬上正三品的刑部侍郎?

    沈偲到底太过年轻,也太过坦荡。

    容姑姑挨了骂也不敢吭声,只在旁逗弄小公主瑞蕊。

    瑞蕊年方三岁,生得娇憨可爱,穿一身鹅黄宫装,闻言便蹬蹬奔到贵妃身边:“母亲,您还痛吗?”

    小手遥遥指了指贵妃的额头,又塞进嘴里啃。

    “瑞蕊,不要啃手指。”贵妃笑得眉眼弯弯,弯腰抱起瑞蕊:“母亲不痛了。”

    “沈女史去哪儿了?”瑞蕊在贵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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