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大 中 小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揉谄媚,也不必教她揣摩朕的心思,朕就喜欢她现在懵懵懂懂的样子。”
元熙帝在年近四十的年纪,悟出了返璞归真的好处。
“是,陛下。”贵妃轻轻应声。
元熙帝道:“朕乏了,今夜,就在你处歇了。”
“那臣妾唤沈偲入内服侍您更衣?”贵妃抿嘴一笑:“侍寝不急,但服侍您更衣是可以的吧?”
元熙帝止住:“不必再唤沈偲进来。她累了,让她回自己屋子歇息吧。”-
一听这话,曹公公与容姑姑立即默然行至房门口,压低声音张罗陛下就寝前的各项准备。随后,陆续有宫人捧着木质托盘和皇帝御用的金盆入内,房内隐隐传出器物轻微碰撞的声响和哗哗水声。
夜色渐渐暗淡下来,没人注意到独自立在殿外的沈偲。
她像做错事般垂头立在原处,双手紧紧绞在一起。
元熙帝与姨母的对话,她全听见了。
姨母尚不知元熙帝已秘密宣召她侍寝。可奇怪的是,听元熙帝的语气,他本人仿佛也不知晓此事。
明明是他派曹公公前来宣召的……沈偲记得很清楚,曹公公说,“陛下口谕,着长春宫女史沈偲入内服侍。”
先前一闪而过的疑问重新在心头盘旋。
元熙帝的指腹,是光滑的。
夜晚的元熙帝的指腹,带了层薄茧。
疑问如雪球般越滚越大,沈偲想起这数回侍寝时的怪异之处——一刻也不得揭下的绸带,封得严严实实的小轿,几乎不说话的宫女……
以及,自始至终,她不曾见过元熙帝的脸。
只偶尔听过他的声音。
是沙哑和低沉的。
她那时候昏昏噩噩,也没仔细留意过。
元熙帝说话的声音,是那样的吗?
沈偲努力把元熙帝方才说话的声音与记忆里的声音对比,发现自己也记不清楚了。
像是,又不完全像。
她觉得自己已经风声鹤唳草木皆兵了。
她想要逼走那些荒谬无比的念头,可它们却追着她不放,像夜间缠住她、不断向她索取的黑影……
沈偲无法控制自己不去往最可怕的方向猜测:莫非,莫非那些夜晚宣召她的人,压根就不是屋子里的元熙帝?
这个猜测令她浑身冰凉双腿发软,她扶住墙,慢慢蹲下身来,心脏迟钝而又麻木地跳动着,从未有过的恐惧从心底蔓延开来,像突破了堤坝的洪流,吞噬了一切。
“怎么了?”一只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沈偲浑身一激灵,猛地抬起头来。
那人道:“你吓我一跳。”
“你脸色忒难看了。”
半明半暗之中,沈偲看见银絮关切的脸:“怎蹲在这里?身子不舒服么?”
温暖的手在沈偲额头一探,银絮压低声音道:“额头凉冰冰的,该不会是受凉了吧?来,我扶你回屋歇息。”
“我没事。”沈偲不由自主地看了眼房内昏黄的烛火,问:“容姑姑呢?”
如果长春宫还有谁知道宣召她的人到底是谁,那个人,只会是容姑姑。
“容姑姑在外间候着呢。”银絮道:“她都多少年没守过夜了,今儿破天荒主动提出守夜。”
沈偲不禁猜测,容姑姑是在故意避着她么?-
沈偲到底还是在银絮的搀扶下回到了自己的屋子。
她累极了,身心俱疲的累,她眼下已没有气力再去追究任何事。
她和衣躺在自己的小床上,睁着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疲惫至极却无法入睡。
银絮看她面色惨白魂不守舍的模样,走出几步又折返,不放心道:“女史,你今儿究竟是怎么了?”
她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走近蹲下身,定定看着沈偲:“你可别是,又后悔了?”
“即便后悔,也晚了。”
沈偲呆望银絮一张红艳艳的唇开开合合。
后悔?
该后悔哪一样?
后悔上了那顶不知从何而来的轿子,还是后悔进宫?
晚了,也确实是晚了,不管那人是谁,她已经,已经稀里糊涂的失了清白……
她已经和那个自称元熙帝的人有了夫妻之实……
而那人究竟是谁?!
银絮继续说道:“眼下娘娘话说出去了,陛下也当你是自个儿极乐意的,已当着娘娘的面说了,要给你嫔的位分,可是嫔的位分,陛下登基以来,这是任谁也没享有过的殊荣。”
见沈偲不来气,她又道:“我一早告诉你要惜福,这么大的福分,你只管乐呵呵地接住了。千万别把这到手的福气给赶跑了。”
“你知道么,你现在这副样子,很……”
银絮斟酌半天,轻飘飘吐出两个字:“晦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