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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经历了贡砖案,姨母不再将肖家的繁盛看得那么重了。姨母此生唯一的牵挂,便是瑞蕊。”

    贵妃握住沈偲的手,近似哀求道:“求你,一定照拂好我的女儿。”

    人生的际遇,总是这么变化多端难以预料。数年前,圣眷正浓的贵妃照拂沈家。数年后,沈偲受托照拂姨母的女儿。

    沈偲含泪应下了。

    临走前,贵妃再三提醒沈偲:“君心难测。你和崔世君的那段旧事,千万千万守口如瓶,切勿让他知道。”

    “他越喜欢你,越无法接受你心里有其他人,哪怕是曾经。”-

    许皇后躺在榻上默默流泪,任永徽在旁如何相劝也无济于事。

    永徽道:“母后与父皇隔阂已久,父皇也早已无心国事,女儿实在不明白,母后为何伤心至此?纵是皇祖母也没说什么。”

    “再说,母后不是一直希望昭临早日御极吗?”

    许皇后只落泪不言,她是个敏感细腻的女人,她的心事,向来粗枝大叶的永徽又怎能洞悉。

    许皇后与袁裕是少年夫妻,当初她身为功勋许家唯一的女儿,上门求亲者众,可她偏看中了才识平平却有一副好皮囊的袁裕,两人成婚至今已逾二十年。

    在袁裕登基前,夫妻之间也是和美融洽的,只是袁裕登基后便接二连三地宠幸新人,不久又出了盏容那档子事,再加上肖静婉从中挑拨,夫妻失和形同陌路。

    其实,不管面上如何冷漠处之,许皇后内心深处始终期盼袁裕能够回心转意——她也曾背着昭临主动送袁裕美人,试图缓和两人关系,可袁裕并未接受。如今昭临登基,袁裕迁居大安宫,她随昭临留在宫中,这就意味着,他们再无和好的可能性。

    永徽已然束手无策,雪宁近前禀告:“娘娘,陛下过来看您了。”

    初听这一声“陛下”,许皇后短暂失神,她还以为是袁裕。

    待看清来人是一身明黄袍服的昭临,许皇后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昭临只身上前,朝许皇后行了跪拜礼:“不孝子特来拜见母后。”

    “来之前,儿子先去了慈延宫,皇祖母一切尚好,母后不必担忧。”

    顿了顿,又道:“太上皇业已迁居大安宫,儿子派了御医跟随照料,太上皇一切尚好。”

    短短几句话,句句正中许皇后的担忧,她拭了泪,终于开口道:“你呢,用过晚膳没有?”

    昭临道:“知子莫若母,这一整日连轴转,儿子还没来得及用膳。听雪宁说,母后因太过担忧儿子,也只用了早膳,儿子这就陪母后用晚膳。”

    他正欲吩咐。

    身后的雪宁已先一步开口吩咐道:“速速把备好的晚膳端来,多备一副碗箸,陛下也在此用膳。”

    昭临朝她微颔首,顺势搀扶许皇后下榻。

    许皇后见他与雪宁一唱一和配合默契,心中稍稍安慰。

    用膳时,许皇后问他打算何时迁居宜心殿。

    昭临道:“过些日子再说,我也住惯了重华殿,兴许就不搬了。”

    许皇后道:“总归是登基了,一切按照祖制来也好。”她瞥了一眼在后服侍的雪宁:“婚事又该何时办呢?你父皇、你皇祖父登基时业已成婚了,你本就年少,若不成婚,岂不是会被臣子们当作少不经事的。”

    昭临笑:“谁敢欺负我年少,我便治他的罪。”

    许皇后道:“你若没有空闲计划婚事,母后便为你挑选相配的人选,总会是堪配母仪天下四个字的。”

    永徽在旁听着,心道,母后心仪的人选不就是雪宁?看雪宁那样子,自然也乐意得很,便顺水推舟道:“这相配的人选远在天边近在眼前,母后也不必费心费力再去寻觅,我瞧着雪宁就很好。”

    许皇后难得高看永徽一眼,接腔道:“雪宁自然极好,好些命妇都想娶雪宁作儿媳妇。”

    昭临说:“崇驰堂兄就快回来了,雪宁妹妹这般好,我想给堂兄留着。”他笑了笑,转头看面色陡然变得有些苍白的雪宁:“雪宁妹妹,你还记得崇驰堂兄吗?小时候,他还带过你骑过马。”

    雪宁勉强笑:“是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记得了。我只记得小时候常与你习字对对子。”

    昭临认真道:“崇驰堂兄大概与我差不多高,或许还比我健壮些,他在军中磨练已久,不是肇京那些公子哥可以比的……”

    许皇后忙打岔:“雪宁这般娇弱,与崇驰不太般配……崇驰的婚事,待崇驰回来再说,我现在只关心你。”

    “大婚之事我心里有数。”昭临放下玉箸:“等忙过这一段再说。”

    他说着便起身,“我还有事须回宫处理,皇姐、雪宁妹妹,你们在此多陪陪母后。”-

    出了韶华殿,昭临几乎是一路狂奔至长春宫前。

    他如今是皇帝了,他想去哪里便去哪里,再无人可以置喙,他兴奋得想大吼大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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