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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皇后流泪了:“昭临,不管怎么样,你已然决定斩断这段孽缘,不是吗?昭临,吾儿,快些忘掉她吧。你还十分年轻,等你到了母后的年纪,你会发现,这些都不重要,这些情爱本就是转瞬即逝的过眼云烟。”

    “忘掉她。”昭临重复:“教我怎么忘掉她呢?”

    “她离开了多久,我便坐在这里想了她多久。她已经融入了我的血肉,嵌进了我的魂魄。母后,我昨晚本想杀了堂兄,直到今早,她来见我之前,我仍没有改变主意。可是一见到她,我便知道我不能杀了堂兄,我若杀了堂兄,她定会恨我,我若强留下她,她亦会恨我……我曾见过她恨我的模样,那种撕心裂肺的痛,我不能再经历一遍……所以我只能,只能让她随堂兄走。”

    “走得远远的,至少,我想起她时,她还是在对我笑。”

    他说话的样子,竟有些痴了。

    许皇后上前,将他紧紧拥入怀中,像他出生时,她怀着无比喜悦地将他拥入怀中一样。只是眼下,她心中再没有喜悦,只有无边的痛苦——是她,将自己的儿子置于此种令人绝望的痛苦之中。

    她不禁大声提醒他,完全不顾自己的身份:“昭临,她可是背叛了你啊,她如此辱没你,你为何还要这般执迷不悟啊?”

    “不,这一切都是我咎由自取。”昭临道:“母后,您不知道我都对她做了些什么……”

    他自顾自道:“南巡回宫那日我便注意到了她,再见面,我派人打听她的来历,想方设法制造时机与她见面,我难以控制对她的喜爱,越见面越喜欢,越喜欢越想占为已有。沈偲她本不愿,她不愿啊,是我,是我三番五次地威逼她、欺骗她、强迫她……”

    许皇后惊呆了,从昭临口中说出的实情与她一直以为的截然相反。

    她认定了是沈偲百般引诱她的儿子,就像她姨母引诱她的夫君那般。

    却不是。

    “我对她做了太多混账事,她如此待我,是我自找的……”

    有许多年,许皇后没见过昭临流泪,许皇后也不禁泪如雨下。

    “沈偲说,我和父皇没有两样,一样的仗势威逼,没错,她说的没错,我便是第二个父皇,我亦让她变成了第二个盏容,我又怎能奢望,她可以真正原谅我、不恨我呢?”

    “盏容……”有太久没有想起这个人,她的样子许皇后已经记不清了,今早沈偲似乎也说起过这个名字,许皇后当时并没有在意。

    昭临推开许皇后:“母后,盏容她,的的确确是被父皇强占的,父皇亲口承认过。”

    “而我,也对沈偲做出了那般禽兽不如之事,我竟以为,只要我真心喜欢她,她就理应接受我、原谅我。如今,她不要我了,我已经无法弥补我犯下的过错,我一生也无法弥补了……”

    听出昭临话里的绝望,许皇后无力道:“不,是盏容的错,是沈偲的错,不怪你,昭临,这不怪你。”

    昭临冷笑:“太可笑了,明明是男子的错,母后您同为女子,为何偏偏怪罪到女子身上,难道因为那犯错的是您的夫君、您的儿子,您便看不见真相究竟如何了吗?”

    许皇后张了张嘴,却连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听昭临低声说道:

    “我这一生,不会再娶任何女子。”-

    纸包不住火,又过了几日,沈偲随辽王离开的消息到底还是小范围传扬出去。

    懿安太后大吃一惊,却因老迈和还要照顾瑞蕊无力再去过问这些事,只长长叹息了一声。

    消息传到永和宫,正躺在贵妃榻上美美享用桂花羹的永徽大惊失色,连手中的羹碗亦摔了个四分五裂,羹汤洒了一地:“什么?沈偲随辽王离开了?昭临知道吗?昭临准允的?昭临到底是怎么想的?”

    一连串疑问砸得来报信儿的蔡天德应接不暇:“殿下,奴才不过是听韶华殿的德宝说漏了嘴,实情如何,奴才也不清楚。”

    永徽跳下榻,提起裙子就朝外冲:“我去问问母后,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她一路风风火火直冲韶华殿,熟门熟路地拐进母后的寝殿——沿途值守的宫人们早就司空见惯了,才不会拦她。

    她来到外间,却被母后的贴身宫女拦下了:“殿下,雪宁姑娘来了,正在里头陪娘娘说话呢。”

    永徽道:“雪宁与我相熟,她与母后说什么我也能听,你拦我作甚。”

    宫女为难道:“仿佛在说些什么不高兴的事。”

    永徽“哦”了声:“那我晚些时候再来。”

    不过永徽可不是那么容易放弃的人,她出了寝殿,偷偷穿过小径,径直绕到寝殿里间的窗外。

    母后的韶华殿她可太熟悉了,这一处,便是听墙角的绝好藏身处。

    果然,甫一站定,就听到里头似有哭声,断断续续的。

    是雪宁的哭声。

    永徽摸了摸肚子,示意腹中孩儿安静些,全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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