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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为,没爹是什么寻常事吧?难道就没妖告诉过你,你是个没爹的野种吗?”

    “没爹的野种”。

    年幼的涂山媞听到小白虎的话,扬起的拳头顿住了。

    她不知道什么叫“没爹的野种”,但她敏锐的直觉狠狠地刺了她一下,那绝不是一句好话。

    那日傍晚,涂山红彤彤的夕阳下,鬼哭狼嚎的求饶声和更加凶狠的骂骂咧咧交织在一起,响了很久,很久。

    直到晚上,白虎伯伯一如既往领着那个脸上肿成了发面馒头,一瘸一拐的废物,上门来给她支支吾吾赔礼道歉。

    待他们离去后,年幼的涂山媞蹭到涂山司月身边,仰着脸第一次向阿娘问出了那个问题:“阿娘,为什么我没有爹?”

    “你爹早死了。”涂山司月回答得轻描淡写,像是在说今晚吃什么一样,说话间眉毛都没抬一下。

    “哦——阿娘,晚上吃什么?”涂山媞听到回答后便不再纠结,心里细微的不安被瞬间抚平。

    她暗暗下定决心,等下次那个死小子再敢胡说,定要再揍他一顿,让他哭着认自己当娘。

    涂山媞以为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事,但是那天晚上,阿娘却破天荒地没有和她一起吃饭。

    那时的涂山媞便已经拥有着即使在妖族中也堪称恐怖的敏锐灵觉。

    她循着一丝难以言喻的不安,偷偷跑去找阿娘,便在月色下,看到了那幕至今令她记忆犹新的画面。

    她那一贯云淡风轻、仿佛没什么能撼动其心绪的娘亲,独自坐在清冷的月光下,指尖极轻、极缓地摩挲着一枚月牙形的玉佩。

    娘亲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里,盛满了涂山媞从未见过的、浓得化不开的悲怆与恨。周身弥漫的气息沉重而哀戚,压得躲在暗处的小小身影几乎喘不过气。

    那一刻,年幼的涂山媞心里懵懂地烙下了一个认知:

    她有爹,但已经死了。

    这个死了的爹,很不好。

    因为他让娘亲伤心。

    儿时的记忆在脑中翻涌不休,许久,思绪终是慢慢沉淀,涂山媞苦笑着闭了闭眼。

    “爹”这个对她而言始终陌生的字眼,从一个冰冷的称呼,到如今,有了一个模糊的身影。

    那道身影,或许还是导致涂山妖族式微至今的……元凶之一。

    一时间,万千思绪在脑中纠缠成一团乱麻,她竟不知该从何处下手。

    而正当此时,耳边却逐渐变得嘈杂起来,细微的对话声不受控制地被风吹入了她的耳中——

    “快看!好似已经有人出来了!”

    “你胡咧咧什么,那批新晋才进去多久,怎么可能……”

    “我好像也看到了,真的有人出来了!木剑……莫非是……”

    涂山媞从蜿蜒的长廊出来,便看到周围乌泱乌泱地挤着一群弟子,正眼巴巴地望着她的方向,眼中尽是探究与好奇。

    她不明所以,但如今脑中混沌,她不愿,亦没有精力再与面前这群人族周旋,便只垂眸,默不作声地往前走着。

    扒在长廊外观望的弟子们都默默给她让出了一条路,却不等她走几步,人群中便有个按耐不住的声音响起:“师妹留步!不知师妹方才在里头,可感知到了剑壁之上的异动?”

    “未曾。”涂山媞脚步不停。

    “嗤,问她做甚?看她那故作镇定的模样,这么早就出来,怕不是根本末能引动半分剑意,资质愚钝,才不得已被赶出来了吧?”

    涂山媞恍若未闻,她如今心头似压着千钧重,实在懒得再与这些人费口舌,还有更重要的事需要她去确认,可——

    面前的路被挡住了。

    啧。

    涂山媞终于抬眸,面上褪去了往日的漫不经心,只余一片沉寂的冷然,望向对面来人。

    “在下秦璇,听闻师妹不日要设擂,今日恰是师妹曾说过的期限,故而,特在此恭候师妹多时。”

    涂山媞打量着面前这个叫秦璇的,面上平平无奇,只背后一柄巨大的剑很是惹眼。见他彬彬有礼,涂山媞脸色稍缓,回礼道:“今日不巧,改日摆擂之时定会告知。”

    秦璇面上露出失望的神色,却也不多纠缠,点了点头便欲离开,却听一道声音自人群中响起:

    “到底是不巧,还是不敢啊?当初大话放得震天响,临到头却推三阻四!我看她这亲传之名本就蹊跷,否则怎会连剑意都参悟不了就被赶出来了!”

    涂山媞抬眸,望向声音的来源,慢慢走到那人的面前。

    “哦,是你啊。”涂山媞望着说话之人,正是那日在云轩外欺负过云梨的人。

    她歪了歪头,缓缓抬起了手中的“破春”,扬起了一个颇为“明媚”的笑容:“你的话,我现在就很有空。”

    “出剑吧。”

    她顿了顿,笑容明媚,却无端让人生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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