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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远忽然想起柜子里那缕山灵的赠礼,他娘之前头疼时用过一次,效果立竿见影,可肺痨,这是大病,那根须能管用吗?
魏远不太敢尝试,那东西实在太珍贵,用一点少一点,而且若是万一没用,岂不是白白糟蹋了。
天快亮时,魏远在心中做了决定——上山。
他想再去碰碰运气,看能不能采到什么值钱的药材,老林子里有时能碰到灵芝石斛,运气好一株就能卖好几两。
他跟秀娥说了,秀娥很是担忧:“远哥,你、你还要进深山?”
“我不进深山,就在外头转转。”魏远安抚她,“你放心,我心里有数。”
魏远爹知道拦不住,他只说了一句“早去早回,别往里去”。
清晨,山林中萦绕着薄雾,魏远背着竹篓,拿着药锄,沿着熟悉的小路往上走。
五年没进这么深了,路边的草木都有些陌生,有些树长粗长高了,有些倒下了,还有一些新长出来的小树苗。
走到当年挖河首乌的那片坡地附近时,魏远停下了脚步。
坡地还是老样子,几年过去野草疯长,把那块地方盖的严严实实。魏远站在那里看着,心里五味杂陈,那件事改变了他的一生,也改变了铁柱他们的一生。
他没敢靠近,绕开了走,又往里走了约摸一里地,到了一片背阴的山谷。这地方常年不见阳光,阴冷潮湿,正是有些药材喜欢长的地方。
他蹲下来仔细寻找,果然发现了几株石斛长在岩缝里,他小心的采下来放进竹篓,虽然不值大钱,但多少能换几个铜板。
正采着,忽然听见一阵奇怪的声音,像是风声,顺着山刮过来的。他停下手侧耳倾听,声音是从山谷深处传来的,断断续续像是小动物受伤了的呜咽声。
他犹豫了一下,爷爷说过,山里听见奇怪的声音,别多管闲事。可那呜呜咽咽的声音实在太可怜,听的人头皮发紧,心里不舒服。
最终魏远还是心软了,顺着声音走了过去。绕过一块巨大的岩石,他发现了声音的来源,那是一只小兽,通体雪白,只有耳朵尖和尾巴稍是黑色的。
小兽的眼睛像两颗黑葡萄,湿漉漉的,体型大概有山猫那么大,但长得不像山猫,也不像狐狸、貂或貉,他从来没有见过这种动物。
它的一条后腿被捕兽夹夹住了,夹子咬的很深,钉进了骨头里,周围的血已经开始凝固发黑,看来被夹住有一段时间了。
小兽看见魏远,警惕地往后缩,可一动就疼的浑身发抖,发出细细的呜咽。
魏远蹲下身子,尽量放柔声音:“不要害怕,我不会伤害你。”
它盯着魏远,眼神里满是惊恐,在魏远的轻声安抚下,它似乎听懂了,不再往后缩。
魏远慢慢靠近,上前查看那个捕兽夹。这夹子是镇上铁匠铺出的那种,铁齿锋利,专门夹野兽,这么小的动物被夹住了没死,真是命大。
“你忍一忍,我帮你弄开。”魏远说着,从腰间取下柴刀撬住夹子的机关。小兽疼得直哆嗦,可竟然没挣扎,只是用那双湿漉漉的黑眼睛望着他。
“咔嚓”一声,夹子弹开了,小兽的后腿血肉模糊,骨头怕是碎了。魏远从随身携带的水囊里倒出水,给它仔细清洗了伤口,然后摘了些止血的草药,嚼烂了敷在伤口上,最后撕下一截衣襟简单包扎了一下。
“好了,”他后退几步,“你试试能走不?”
小兽挣扎着站起来,受伤的后腿不敢着地,只用三条腿勉强站着。它看着魏远,忽然前腿略微弯曲,就像在给他行礼。
魏远愣住了,它做完这个动作便一瘸一拐的往深山里去了,走几步又回头看他一眼,然后彻底消失在树丛后。
魏远笑了,觉得自己想多了,一只小兽怎么会像人一样行礼呢。
采完药,他下山回家,石斛只卖了八十文,离二十两银子还差的远。可陈郎中说,他娘的病不能再拖了。
那天晚上,魏远做了个梦。他梦见自己回到了那片山谷,那只奇异的小兽站在他面前,它身上泛着淡淡的银光,大眼睛闪闪发亮,好像会说话。
然后小兽的身形开始变化,变成了一个娃娃,一个穿着红肚兜梳着冲天辫的小娃娃,大概三四岁模样,皮肤会发亮,像上好的墨玉。
它对着魏源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玉似的牙。
“魏远,”它张开了嘴,声音脆生生的,“你对我有恩,我谢谢你。”
魏远惊得说不出话。
娃娃继续说:“你娘病了,我知道。明日寅时三刻,去你家后窗台。”
说完它对魏远鞠了一躬,就像白天那只小兽一样,渐渐远去消失在了梦里。
魏远猛地惊醒。
窗外还是一片漆黑,估摸着是后半夜,他不可置信地坐起,心脏怦怦直跳。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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