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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那一页上画着一种较为罕见的宅院格局, 旁边用小字注解:此谓“阴宅阳造”,以阳宅之形,纳阴宅之气, 活人居之, 如入棺椁, 三月内必遭横祸。
雪芽凑过来看, 大惊失色:“大人, 这……这不就是万家的宅子吗?”
李令曦手指点在图上的几个位置:“你看, 大门对街角,此乃‘刀煞’;影壁挡中门,这是‘断气’;槐树招鬼,柳树聚阴;井位在东南,木气被污,是谓‘绝水’;还有那闭口的鸱吻,是‘封喉’。”
“这些布置, 单看上去好像都是一些风水上的小毛病,可凑在一起就是个死局。”她合上书,语气沉了下去, “活人住进这宅子, 阳气会被一点一点吸走,先是家畜,再是体弱的老人孩子, 最后是壮年人。不出三个月, 全家死绝。”
雪芽汗毛都竖起来了:“那……那万家人……”
“万家搬进这宅子还不到一个月, 老太太和孩子已经撑不住了。”李令曦站起身,走到窗边,神情严肃地看着外头黑沉沉的夜色, “为今之计,得赶紧破局。”
就在这时,客栈楼下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然后响起了急促的敲门声。
“李仙师!李仙师在吗?”是万兴贵的声音,慌得都变调了。
雪芽连忙去开了门。万兴贵冲进来,脸色苍白,额头上全是冷汗,气喘吁吁:“李、李仙师……不好了……宅子里……宅子里……”
“慢慢说。”李令曦让他坐下。
万兴贵喘了好几口气,才勉强稳住:“我按您说的,给我娘和宝儿戴了符,把井盖住了还画了圈。天擦黑的时候都还好好的,可……可刚才,宝儿忽然直挺挺地从床上坐起来,眼睛瞪得老大,指着窗外说……说‘他们来了’。”
“谁来了?”雪芽问。
“宝儿说,是穿红衣服的姐姐,带着好多人,抬着轿子,从井里爬上来了!”万兴贵艰难地吞了口口水,“我跑去后院看,井盖得好好的,朱砂圈也没破。可……可我就是觉得,院子里真的多了好些人!”
他惊慌地抓着李令曦的袖子:“仙师,您快去看看吧!我娘……我娘她又开始说胡话了,说什么‘别抬我走’,‘我不上轿’……”
李令曦脸色一沉:“走。”
万家宅子离客栈不远,三人一路疾行过去。
夜已经深了,街上空无一人,只有他们杂沓的脚步声在石板路上回响。
靠近万家,空气中那股极阴森的寒气似能透过衣物浸入骨髓,雪芽紧紧抱住胳臂。
终于到了万家门口,万兴贵掏出钥匙,手抖得厉害,好几次都没对准锁眼。
李令曦接过钥匙,利落地开了锁,推开大门。
“吱呀——”门轴的摩擦声在静夜里令人心惊。
院子里一片漆黑,只有正房窗户透出一点黯淡的灯光。可那光非但没让人安心,反而把院子衬得更加阴森。
两棵槐树的影子映在地上,张牙舞爪如猛兽奇鬼,像是随时会扑过来咬人。
万兴贵着急地想往屋里跑,李令曦一把拉住他:“别急,先在院子里看看。”
她从雪芽手里接过灯笼,昏黄的光只能照亮几步远的地方,光晕之外,是浓得化不开的黑暗。
李令曦提着灯笼,慢慢走到影壁前。
她提起灯笼凑近了照,影壁上那个深深的“福”字,在晃动的光影里竟好似在扭曲蠕动,像活了一般。
“咔咔……”
忽然,一阵轻微的,像骨头摩擦的声音,从影壁的后头传出。
万兴贵腿一软,差点瘫倒。雪芽也抓紧了李令曦的袖子。
李令曦面不改色,提着灯笼绕过影壁。
影壁的后头,是前院通往正院的青石板路。路两边,两棵槐树静静地立着。
可仔细看,左边那棵歪脖子槐树的枝条,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垂得很低,快要碰到地面。枝条上光秃秃的,一片叶子也没有,在灯笼光里像无数只干枯的细手。
“刚才……刚才这些树枝还没这么低……”万兴贵的牙齿都在打颤。
李令曦提着灯笼继续往前走,走到正院时,她停下了。
正院的地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串湿漉漉的脚印。
脚印不大,像是女人的脚,赤着,从后院的方向延伸过来,一路延伸到正房门口。
脚印里的水迹还没干,在灯笼照耀下泛着粼粼的微光。
“这……这是……”万兴贵惊骇得声音都劈叉了。
李令曦蹲下身,抽动鼻子仔细闻了闻。
一股淡淡的腥味,和下午在那口井边闻到的一模一样。
她站起身,顺着脚印来的方向看——是后院。
“走,去后院。”李令曦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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