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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咱们今晚再来?”
李令曦却摇摇头:“不,等会就回去。”
雪芽一愣:“可……可我们刚才不是才离开吗?”
“刚才我们是以女子身份去的,”李令曦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狡黠一笑,“这次得换个身份。”
半个多时辰后,两个富家公子出现在通往河湾茶棚的小路上。
前头那位约摸二十上下的年纪,身穿月白锦缎长衫,腰系玉带,手持折扇,面容清俊,眉宇间透着几分玩世不恭的贵气——正是易容后的李令曦。她不仅变了装束,连身形和步态都改变了,肩膀比之前略宽,步伐稳健,俨然是个出门游玩的富家子弟。
跟在后面的书童约十五六岁,青衣小帽,背着布包,温顺谦恭,正是扮作少年的雪芽。
她头一回易容,紧张得走路都有些同手同脚了。
“放轻松点。”李令曦用折扇轻轻敲了一下她的肩膀,低声道,“你现在是我的书童,叫小安。我呢,是杭州来的薛公子,家中做丝绸生意,出来游山玩水的,可记住了?”
雪芽深吸一口气,重重点头:“记住了,公子。”
没多久,两人走到茶棚前,李令曦故意提高声音:“哎呀,这荒郊野外的,竟然还有个茶棚!小安,咱们去歇歇脚,讨碗茶喝!”
小屋门吱呀一声开了,孙实在走了出来,看见两人,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很快脸上堆起笑容招呼道:“两位公子,喝茶歇脚啊!”
“正是。”李令曦大摇大摆走进茶棚,嫌弃地用折扇拂了拂凳子上的灰,才施施然坐下,“老伯,来壶好茶!走了半天路,渴死了!”
“哎,好嘞!”孙实在手脚麻利地收拾桌子,眼神却悄悄在李令曦身上打量了一番,“公子稍坐,马上就来!”
他转身回屋,这次却没关门。李令曦瞥见屋里人影晃动,似乎有人在窗户那里窥视。
很快,孙实在提着一壶茶走了出来。跟之前的粗瓷碗不同,这次是个白瓷壶,配着两只细瓷茶杯,茶香清亮,香气扑鼻,是上等的龙井。
“哟,老伯这儿还有这等好茶!”李令曦轻轻挑眉,端起茶杯,嗅了嗅,“香!”
“平时舍不得喝,专门招待贵客的。”孙实在憨厚地笑了笑,“公子一看就是大户人家出来的,老汉不敢怠慢。”
李令曦轻呷一口茶,点头称赞:“老伯独自在此处经营?不知这地段生意可还好?”
“勉强凑合吧。”孙实在叹了口气,“白天没什么人,晚上有些船家来歇脚,糊个口罢了。”
正说着,屋里传来声响,是女子的轻咳声。
孙实在脸色微微一变,李令曦却眼睛一亮:“老伯,这屋里头是?”
“呃,是老汉的侄女儿……”孙实在回道,“她身体不好,在家养病。”
“哦!”李令曦露出关切的神色,“可请了大夫?我这书童略懂医术,要不要让他给瞧瞧?”
雪芽一愣,忙小声道:“公子,小的只是看过几本医书,不——”
“看看也无妨嘛。”李令曦又转头对孙实在扬起一个大大的笑,“老伯放心,不找你要诊金!”
孙实在面色有些犹豫,最终还是点点头:“那感情好,不过我侄女怕生,二位稍坐,我先进去问问她。”
他匆匆进屋关上门,屋里传来低低的说话声,听不清内容。
雪芽靠近李令曦,小声问:“大人,真要我去看病啊?”
“做做样子罢了,主要是看看那姑娘。”李令曦回。
话音刚落,门又打开了,孙实在走出来,身后跟着一个少女。她今日穿了身淡青色的衣裙,一头青丝松松挽着,不施脂粉,脸色略显苍白,确实像是身体不好。
见到李令曦二人,少女低着头福了一礼,声音细细软软的:“小女子莺儿,见过公子。”
李令曦打量着她,这姑娘生得清秀,眉眼间有种我见犹怜的柔弱。尤其是那双眼睛,水汪汪的,看人时带着三分羞怯,四分警惕,还有三分纯真。
但李令曦眼尖的注意到她指关节处有细微的茧子,看位置和形状不像是做针线活造成的,倒像是经常握刀握铲磨出来的。
“姑娘不必多礼,小安,去给姑娘看看。”李令曦温声道。
雪芽硬着头皮上前,让莺儿在桌边坐下,装模作样的搭上手腕把脉。其实她哪里懂医术,只是照着大人路上教的,装个样子。
过了一会儿,雪芽收回手,斟酌着言辞:“姑娘这病……像是虚劳之症,需好生调养,忌劳累,忌忧思。”
孙实在一听,连连点头:“是是是,大夫也这么说。可咱们这穷乡僻壤的,哪有钱买好药啊!”
李令曦一听,从袖中掏出钱袋,取出两锭银子放在桌上:“相逢即是有缘,这点银子请老伯收着,给姑娘抓点药,好早点痊愈,这一直拖着也不是个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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