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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辈修行,不可能铲除天下所有恶事,但求路见不平,行一处便照亮一处的黑暗,如此,便不负道心。”
夕阳下,二人的身影被拉得很远,一直连接到未知的远方。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47章
三月的一个晴天, 日头刚刚偏西,山里的风就带了凉意。
风从林子深处钻出,路两旁挤在一起的大树枝叶交错, 无数叶子上下翻动, 与风戏舞。偶尔有乌鸦从头顶掠过, “呱”地叫一声, 打破林间的寂静。
李令曦二人沿着官道走了整整一日, 眼前除了山还是山。这路越走越偏, 两边全是比人还高的荒草,风一吹就簌簌地响,平静中蕴藏着不安的气息。
“大人,这天快黑了。”雪芽抹了把额头的汗,回头看了一眼,来路已经被暮色吞没,黑沉沉的辨不清四周情形, “咱们得赶紧找个落脚的地方才是。”
李令曦抬眼望去,前方山坳处隐约有几点灯火,昏黄微弱得像坟地里的鬼火。她点点头:“前面有村子, 去借宿一晚。”
两人加快脚步。等到了村口天已经黑透了, 可村里家家户户都门窗紧闭,连一丝光都没有。一条黄狗蹲在村口的石碾子旁,见有人来, 喉咙里发出呜呜的低吼, 夹着尾巴往后缩, 但始终不敢叫出声。
“这村子怎么这么安静?”雪芽左右张望,声音也不自觉地压低了。
狗不叫,小孩不哭, 风刮得树叶哗啦作响。一座座房子戳在那儿,窗户像一只只空洞的眼睛盯着她们。
李令曦走到一户人家门前,轻轻叩门。
“咚咚咚。”
没人应。
她又敲了三下,这回力道重了些。
门内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过了好一会儿,门才开了一条缝,露出一只浑浊的眼睛。
那眼睛上下打量了她们许久,然后一个沙哑的声音从门缝里挤出来:“你们找谁?”
“老人家,我们二人路过此地,天色已晚,想在村里借宿一晚,不知方不方便?”李令曦语气温和,往后退了半步,好让那人看清自己。
门缝又开大了些,一张满是皱纹的脸露了出来。是个六十来岁的老汉,脸色蜡黄,颧骨高耸,活像刚从棺材里爬出来。他盯着李令曦瞅了半晌,终于把门打开:“进来吧。”
屋里点着盏油灯,灶膛里烧着火,锅里煮着野菜糊糊,咕嘟咕嘟冒着泡。
老汉让她们坐下,颤巍巍地盛了两碗端过来:“将就着吃点,乡下没好东西招待。”
雪芽接过碗,道了声谢。碗是粗瓷的,边上有几个缺口,碗里的糊糊稀得跟汤似的。但她没嫌弃,捧着碗喝了一大口。
“老人家贵姓?”李令曦问。
“姓董,村里人都叫我董老倌。”老汉缩在灶膛边,手里捏着根旱烟杆。
李令曦看了一眼紧闭的门窗:“董老伯,你们这村子怎么这么冷清?天才刚黑呢,大家都关门闭户的,不见个人影儿。”
董老倌没吭声,眼睛往窗外瞟了一眼又赶紧收回来。他捏着烟杆的手微微发抖,压低声音说:“你们外地来的不知道,这地方……不干净。”
“不干净?”雪芽惊讶地放下碗。
“山里有脏东西。”董老倌从嗓子眼里挤出声来,“每到初一十五,半夜子时,山道上就过阴兵。”
他说到“阴兵”两个字时,浑身上下都忍不住抖了一下。
“马蹄声、铁甲声、还有……”他喉咙里一咕噜,吞了口唾沫,“还有人的惨叫!谁家敢在这时候出门?撞上了就没命!”
雪芽听得汗毛直竖,下意识往李令曦身边靠了靠:“阴……阴兵借道?”
“老汉我可是亲眼见过。”董老倌攥着烟杆的手松了些,浑浊的双眼盯着地面,“去年中秋,我进山采药遇上下雨回来晚了,快子时才走到谷口,然后就听见前头有动静,赶紧躲进林子里。”
他的声音越来越哑:“你们猜我看见了啥?一大队人马,穿着几百年前的旧铠甲,骑着高头大马,悄默儿声地往山里走,那马的蹄子都不沾地的!”
他抬起头,眼里满是惊惧:“我趴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出,连眼睛都不敢眨。那些人从我面前过去,我离他们不到三丈远,能看清他们铠甲上的锈迹,还有他们的脸……脸……”
他说不下去了,喉咙里发出含糊堵塞的声响。
“脸怎么了?”李令曦追问。
董老倌嘴唇哆嗦,好半天才说出一句完整的话:“他们没有脸。”
屋里静得能听见油灯芯子燃烧的噼啪声。
雪芽攥紧了李令曦的衣袖,手心全是冷汗。
“他们头盔底下是空的,黑洞洞的什么都没有。可他们能动能走,能骑马……我听见他们说话,叽叽咕咕的像在念经,又像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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