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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来时已烧得面目全非,只剩焦黑的骨架。
衙役们很快来了,勘探现场,询问情况。
翠兰哭得梨花带雨,说秋云最近精神失常,可能是不小心打翻了油灯,引发火灾。
官府没发现什么疑点,做了记录就离开了。
下人们窃窃私语,看向翠兰的眼神大多带着深深的恐惧。
李令曦走到废墟边蹲下身,手指在灰烬中捻了捻,灰里有股淡淡的香味,的确是灯油,但还混了别的东西。
她站起身:“夫人节哀。”
翠兰用帕子擦了擦眼睛:“多谢道长关心,只是家中接连出事,我实在心力交瘁……”
“夫人好生休息,”李令曦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贫道明日再来。”
走出大门时,雪芽忍不住问:“大人,秋云真的是意外死的吗?”
“意外?”李令曦冷笑,“那灰里有香味,是迷香,有人先迷晕了她再放的火。”
雪芽瞪大了眼睛:“难道是、是沈夫人?”
“虽不是她亲自动的手,但一定是她授意的。不过她以为杀了秋云就万事大吉了,天真。”
“那我们接下来要怎么办?”
“等张婶来找我们,等下一个愿意开口的人。”
暮色四合,两人回到白安观。入夜,李令曦在房中打坐,忽然心有所感,睁开眼。
窗外站着个人影,是张婶,她提着个小包袱,神色慌张,不停地左右张望。
李令曦打开窗:“进来吧。”
张婶吓了一跳,看见是她才松了口气,从窗户爬了进来,一进来就扑通跪倒在地,连连磕头:“道长救命,道长救命啊!”
李令曦扶起她:“慢慢说,怎么回事?”
张婶擦了擦眼泪:“秋云,秋云不是意外死的,是夫人害死的……”
“你怎么知道?”
“我、我看见了……”张婶声音发抖,“下午柴房着火前,我看见赵肆爷从后门溜进来,手里拿着个油瓶和香炉。我偷偷跟过去,看见他先把迷香从门缝塞进柴房,等了一会才泼油点火。”
她说着又哭起来:“我不敢说,我怕……怕下一个死就是我……道长,您救救我,我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
雪芽让她坐下,倒了杯热茶:“说吧,从头说起。”
张婶捧着茶杯,手还在抖,断断续续地说起了她知道的一切,从翠兰如何虐待阿冉,如何在人前演戏人后施暴,如何与赵肆幽会,如何转移家产,一直到正月十五那天……
“那天我本来想去后山找夫人的,可走到半路忽然想起小姐一个人,又不放心地折了回去,结果、结果就看见那个男人抱着小姐往后山走,夫人从树后出来跟那男人说了几句话。我当时吓傻了,我不敢出来,等他们走了我才敢去找小姐,可……可只找到一只鞋……”
“你为什么不告诉沈老爷?”李令曦问。
“我,我不敢啊!”张妈哭道,“你不知道夫人的厉害,那赵肆爷又是个狠角色,我要是说了,他们肯定会杀我灭口的!我还想留着这条命回乡养老,我……我知道我自私,我不是人……”
她说着,跪下来磕头:“我知道我罪该万死,可我不想死啊,求求您救救我,我什么都愿意做……”
李令曦静静看着她,这个老人有罪吗?有。知情不报,见死不救,纵容恶行。但她亦有可怜之处,一个下人命如草芥,自保是本能,这世间的善恶从来不是非黑即白。
“起来吧,你肯说出来就是赎罪的第一步。接下来我要你做一件事。”
“什么事?您说!只要能赎罪,我什么都做!”
“回去之后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李令曦低声道,“暗中盯着翠兰和赵肆,他们接下来一定会有所行动,甚至会对沈老爷下手。”
张婶脸色煞白:“他们、他们敢?”
“连杀人都敢,还有什么不敢的?”李令曦冷笑,“你只要盯着,有任何动静立刻来告诉我。记住,小心行事,千万别被发现了。”
“我、我明白!”张婶点头,“道长,小姐的冤魂……”
“我会超度她,但不是现在,等一切真相大白,恶人伏法,她自然会安息。”
张婶千恩万谢地走了。
雪芽问:“大人,你相信张婶吗?”
“半信半疑,不过她说的和我所算差不多,现在只差证据了。”
“什么证据?”
“杀人的证据,转移财产的证据,还有……”李令曦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那个孩子的身世。”
雪芽吃惊:“沈承宗的身世?他不是沈老爷的儿子吗?”
“你觉得像吗?”李令曦反问,“沈渝眉清目秀,骨架偏小,那孩子却浓眉大眼,骨架粗壮。最重要的是,他耳朵的形状完全不像,那孩子,是赵肆的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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