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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这几家铺子经营好,等稳定了,我想开个绣坊,收留那些无家可归的女子,教她们手艺,让她们也能自食其力。”
李令曦赞许地点点头:“庄娘子有此心,善莫大焉。”
“这都要感谢道长,是道长让我明白了这个道理。”庄婧认真道,“人这一生,不能总等着别人来救赎自己,能站起来比什么都强。”
三人正说着,外头传来吵闹声,庄婧皱眉起身:“我出去看看。”
米铺里,一个华衣公子正指着伙计大骂:“你这是什么米?竟敢掺了沙子糊弄本少爷!”
伙计急得满头大汗:“公子息怒,我们家的米都是从江南直接运来的,绝对没有掺沙!”
“你还敢狡辩,看我不收拾你!”那么子抬起手就要打人。
“住手。”庄婧快步上前,挡在伙计身前,“公子有话好好说,何必动手?”
那人见庄婧是个女子,态度更加嚣张:“你就是掌柜的?来的正好,你看看你们家这米!”
庄婧接过米袋仔细看了看,又抓起一把闻了闻,忽然笑了:“公子,你这不是我们店的米。”
“你胡说!明明就是在你这儿买的!”公子不依不饶。
“我们店里的米都是江南的新稻,颗粒饱满,色泽莹润。”庄婧直视他的眼睛,“而你这袋米颜色发黄,颗粒干瘪,还带着霉味,分明是陈年的旧米,若公子不信,我们可去衙门里验一验。”
那么子脸色一下变了,仍然强撑着嘴硬:“你、你说是就是啊,本少爷就是从你这儿买的!”
“那就请公子拿出凭证。”庄婧寸步不让,“我们店里的每笔生意都有记录,买了多少,何时买的,一查便知,若真是我们店里的米有问题,我十倍赔偿,可如果不是……”她略一停顿,目光锐利,“那便是公子故意诬陷,咱们衙门说话。”
那么子被庄婧的气势所震慑,又见周围的百姓都指指点点,终究心虚,一把抢过米袋,骂骂咧咧地走了。
庄婧转身对活计道:“没事了,继续做生意吧。”
她走回后院,李令曦看她的眼光更为欣赏:“庄娘子处事果断,令人佩服。”
庄静叹了口气:“做生意嘛,难免会遇到这种事,从前我定会惊慌失措,可如今倒也习惯了。”说着她眼中闪过一丝怅然,“说来也可笑,这些本事还是从前在周家时为了跟那些夫人攀比,硬着头皮学的,没想到如今还真用上了。”
李令曦问:“庄娘子可曾后悔和离?”
庄婧沉默片刻,缓缓摇头:“不后悔,在周家,我是周胜达的妻子,是周家的夫人,却唯独不是我自己。如今虽然辛苦,但每一步都是自己的,走得踏实。况且他也从未真正看得起我,在他心里我永远是个庸俗的商贾之女。既如此,我又何必强求呢?”
对庄婧的改变,李令曦打心眼里觉得欣慰、钦佩,这世间对女子向来苛责,对商贾更甚。庄婧能在这样的环境里站起来,需要多大的勇气。
“庄娘子好志气!”她真心赞叹。
庄婧笑了笑,眼中隐约有泪光:“有的时候夜里也会怕,怕生意做不下去,怕被人笑话,可一想到能靠自己活着就觉得值。”
三人又聊了一阵,李令曦她们告辞离开。
周胜达那边,日子却越过越糟。自庄婧搬走后,府中诸事不顺,先是厨娘告老还乡,新来的厨子做菜不合口味。接着是账房先生做假账,被他发现后卷款逃跑,最糟糕的是他在州府里的差事出了纰漏,被知府大人训斥,怕是开春的铨选都要受影响。
这日,他又来到了城东,远远看着新心米行的招牌,铺子里人来人往,生意红火。他看见庄婧正在柜台后和客人说话,脸上带着自信从容的笑容。曾几何时,这样的笑容只属于他,可如今她对着任何人都能这样笑,唯独对他,只剩疏离。
“老爷要进去吗?”车夫又问。
周胜达摇摇头,进去做什么,看她过得有多好,衬托自己有多失败吗?马车缓缓驶离,他闭上眼睛靠在厢璧上,脑海中浮现出从前的画面——
新婚时庄婧笨拙给他煲汤,烫红了手,还笑着说不疼;他生病时,她彻夜守在床前,眼睛熬得通红;他升迁时,她高兴得像个孩子,说要好好庆祝……这些画面,他以前从未珍视,如今想来却如钝刀割肉,磨得心里难受。
“回府吧。”他疲惫地说。
冬去春来,又是一年。庄婧的绣坊开了起来,收留了七八个无家可归的女子,她亲自教她们刺绣,还找了女夫子教她们认字算账。那些女子起初还战战兢兢,后来也渐渐放开了,绣坊里常有笑声传出。
庄婧给李令曦寄了信,信中说了自己的近况,提及开绣坊之事,并表达了对李令曦的感谢和问候。
李令曦回信时,附赠了一千两银子,用作资助绣坊运转,并着重强调要培养那些因家庭束缚而命途多舛的女子,让她们能有立身之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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