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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尖一顿,唇角微扬:“它果然悟了。”
“什么悟了?”雪芽不解。
“悟了修行的真谛,”她轻轻放下笔,“有的时候守护比破坏更难,但也更有意义,它能明白这一点,我当初那番话没有白费。”
世间万物,各行其道,人有人道,妖有妖道,但只要心存善念,行正道,最终都会走向光明。
她期待着与那只白狐再次相见,到那时或许她可以和对方真正的论道一番。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96章
深冬的天, 阴沉的厉害,像一块吸饱了水的灰白棉絮,沉甸甸的压在余家沟的头顶。
几日前下了一场雪, 村中泥泞的土路被车轮和人脚践踏的不成样子, 浑浊的雪水积在坑洼里, 倒映着毫无生气的天空。
村子东边那间低矮的土坯房外, 围了七八个人, 多是些村里的乡邻。他们窃窃私语着, 脸上的表情除了恐惧、怜悯,还有长久形成的麻木。
“听说了吗?老余头没了……”
“就是昨夜里的事,唉!好端端的一个人,怎么就……”
“好端端得?他前些日子不是找那个路过的活神仙借命了吗?说是要给二柱续上,可没想到自己却先走了!”
“小声点,可不敢乱说,活神仙的手段, 岂是我们能议论的?”
“可这也太……二柱那孩子跟痨病鬼一样,拖了大半年,眼见是活不成了, 老余头这一走, 留下他一个,可怎么活哟……”
“怎么活?等死呗,老余头为了那场法事, 把祖传的两亩水田都给抵押出去了, 现在家里连个抓药的铜板都摸不出来。”
不远处的道路旁, 停着一辆青蓬马车,车辕下站着一个身穿藕荷色袄裙的姑娘,她的一张小脸被风帽遮了大半, 嘴唇紧紧抿着。
刚才那些议论的话语声,随着风雪飘进了她的耳朵,她扶着马车车厢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些。
而车内,李令曦正端坐着,闭眼打坐,仿佛外间的喧嚣都与此隔绝。
她身穿一件雨过天青色的常服,通身并无过多的纹饰,只在袖口衣襟处用银线暗绣了流云纹,行动间偶有流光一闪而过。墨玉般的长发用青玉簪子挽住,几缕碎发垂在额旁,越发衬得她面容清冽,宛如一棵远山上缀着积雪的亭亭青松。
“大人,”雪芽掀开车帘一角低声道,“前面那户死的是余老汉,村里人说他是为了给独子二柱治病,倾家荡产请了个走方的道士,行什么‘借命术’,把他自己的阳寿借给儿子。可法事做完没到三天,他自己就去了,且二柱的病也没见好,眼看着也不行了。”
李令曦缓缓睁开眼,那是一双极黑的眸子,深邃的像古井寒潭,乍看平静无波,细看却仿佛有冰棱凝结,锐利的能穿透一切虚妄。
“借命术?”她轻轻开口,像是叹了口气,“还真的有愚昧之人信啊……”
雪芽有些着急地道:“大人,那余老汉也是爱子心切,他……”
“爱子心切是不假,但的确也是不明智之举。”李令曦声音清冷,“旁门左道,四门二十术,骗的就是这等心切又愚昧之人。你听他们所说的借命,无非是取发肤血肉或贴身之物,辅以符咒,号称能转移生机,延续寿命,是也不是?”
雪芽连忙点头:“村里人是这么说的,那道士还做了好大一场法事,收了二十两银子,还有余家那两亩好水田哪。”
“呵。”李令曦轻嗤一声,“如果真是借命,施术者损失元气,受术者尚可得以残喘。如此,虽是天理难容的禁术,倒也算货真价实。但你可知,有一种术,名唤‘饲鬼’?”
“饲、饲鬼……”雪芽咀嚼这两个字,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所谓‘饲鬼’,是以至亲之人的精血魂魄为引,辅以特定的时辰方位,表面上制造些回光返照的假象,让将死之人看似好转片刻,实则……”
李令曦目光一转,落在雪芽煞白的小脸上,“实则是把那作为祭品的至亲的血肉和魂魄,喂给了徘徊在阴阳缝隙里的恶鬼邪祟。待祭品耗尽之日,便是魂飞魄散之时,连入轮回的资格都没有。
“那些表面上的好转,不过是恶鬼吮吸魂魄时,从指缝里露出的些许残渣,吊着病人的最后一口气,让病人在表面的假象中经历更长的痛苦。”
雪芽捂住嘴,眼里充满了惊骇。
她想象着余老汉是如何怀着最后的希望,掏出了全部的家当,甚至还签下了卖田的契约,眼巴巴地看着那道士装神弄鬼,而他自己的生命力却被一点点抽干,沦为邪祟的食粮,在痛苦中死去。
而他的儿子不仅没有得到救治,反而要在父亲用性命换来的,残酷的假象中承受着更漫长的折磨。
这哪里是借命,这分明是虐杀,是连皮带骨连魂魄都不放过的吞噬。
“好狠毒的手段!”雪芽声音发颤,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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