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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抖,纸上的字娟秀工整,措辞得体,既保全了双方的颜面,又清晰地列出了嫁妆清单。她竟是连这些都准备好了。
“你早就想好了?”他问。
庄婧点点头:“这一个月我想了很多,想起我们刚成亲的日子,也想起后来的种种。胜达,我们走到今天这一步,不是一个人的错,你负我在先,我也确实不该,可我那时实在是太绝望了。”
她眼中闪过一丝痛楚,“但狐妖之事让我明白了,无论多么绝望,都不该放弃自己。我若早些想通,或许也不会陷入那般荒唐的境地。”
听着庄婧的坦诚和剖析,周胜达心中五味杂陈,他想起自己在城西别院的荒唐,想起对胡姚儿的痴迷,想起那些自以为是的真爱……
“是我……对不起你。”他终于说出这句话,“我不该那样对你。”
庄婧笑了笑,眼中闪过释然:“一切都过去了,签字吧,让我们给彼此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
周胜达看着她平静的面容,忽然意识到他是真的要失去她了,这个认知让他心中一痛,可他还能说些什么?求她留下,他有什么资格呢?
最终他提起了笔,在和离书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明日我会搬出去。”庄婧收起文书,“城东有我爹留给我的一处小院,我先住在那里,铺子的账目还请你派人跟我交接。”
“……好。”周胜达小声应了句。
庄婧起身对他福了一礼:“三年夫妻,多谢照顾,往后各自珍重。”说罢,她转身离开,步履轻盈,再也没有回头。
周胜达坐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外,心中忽然空了一块。
三日后,庄婧搬离了周家。她的行李不多,除了嫁妆和随身衣物,几乎什么都没有带,春儿执意要跟着她,庄婧想了想答应了。
“夫人,咱们真就这么走了?”坐在马车上,春儿还有些恍惚。
庄婧掀开车帘,看着渐行渐远的周家大门,轻声道:“不是夫人了,以后叫我娘子或者叫东家。”
“东家?”春儿一愣。
“没错。”庄婧笑了,眼中好像闪着光,“我想好了,那几间陪嫁的铺子我要亲自打理,先从米铺开始。我爹说过,民以食为天,米铺的生意最为稳妥。”
看着她神采奕奕的脸,春儿突然觉得,离开周家的娘子像是换了个人。
马车驶向城东,在一处清幽的小院前停下。院子不大,但已收拾得干干净净,院中还有一株老梅。
“这是我娘出嫁前住的地方,”庄婧抚摸着院门,眼中泛起温情,“爹一直留着,说等我长大了给我,没想到真的用上了。”
她推开院门,阳光洒进院子,新的生活开始了。
而周胜达这边,日子却并没有那么好过。自庄婧搬走后,周家忽然变得空旷冷清。下人们经此一事,平日也都蹑手蹑脚,不敢大声喧哗,整个宅院像座华丽冰冷的坟墓。
起初,周胜达觉得解脱,终于不用面对庄婧的怨怼,终于可以清净了。可每当夜深人静时,他总会觉得很不适应。
近日,州府里的同僚设宴,周胜达推脱不过,只得赴约,席间有人提起他家的事。
“周兄,听说你与你家夫人和离了?”问话的是州府的司仓参军王大人,素来与他不对付。
周胜达勉强点头:“……是。”
“可惜了,”王大人摇头,“尊夫人虽商贾出身,可嫁妆丰厚,为人也爽利,周兄怎么就……”这话表面听着是惋惜,实则满是讽刺,席间众人都竖起耳朵等着看好戏。
周胜达脸色有些难看:“这是周某的家事,不劳王大人费心。”
“是是是,是我多嘴了。”王大人笑道,“只是听说尊夫人搬出去后,把那几家陪嫁铺子打理得有声有色,前几日我夫人去她开的绸缎庄,那布料花色,比锦绣阁也不差,周兄你这可是放走了一个贤内助啊。”
周胜达这段时间心里本就不好过,王大人的话更是在他伤口上撒盐。他这才想起来,庄婧的嫁妆里有三间铺子,米铺绸缎庄和杂货铺,从前都是雇了掌柜打理,她偶尔过问。没想到如今她亲自接手,竟做的这么好。
“女人家抛头露面做生意,终归不妥……”他强撑着面子。
“张兄此言差矣,”另一位同僚接话,“我听说尊夫人做生意很有一套,价格公道,待客周到,不少人家都愿意去她铺子。再说了,这年头能自己养活自己的女子,难道不让人钦佩吗?”
宴席的后半程,周胜达简直食不知味,同僚们看似随意的话,实则句句都在提醒他,他失去了什么。
回府的路上,他让车夫绕到城东,鬼使神差的,他想去看看庄婧现在过得怎么样。
马车在一处偏僻的巷口停下,周胜达掀开车帘,看见那间小院的门开着,庄婧正在门口和一个掌柜模样的人说话。
她穿了一身青色衣裙,发髻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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