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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地道:“天理昭昭,自有报应。且待时机,自有分晓。”
押解队伍行至陇西某山时,忽然狂风大作,飞沙走石。差役们被迷得睁不开眼,只听见赵攀和钱彪惨叫连连。
风沙过后,众人惊骇地发现,他们二人竟然不知怎么被吊在了悬崖的老松上。这正是他们之前欺凌沈照的手段——将人吊在高处取乐。
更诡异的是,二人的身上都用朱砂写着字,连起来是“作恶多端,报应不爽”。那字迹和沈照的笔迹一模一样。
差役们吓得要死,连忙去救人。谁知刚准备把赵攀从树上放下来,绳索突然自己断裂,赵攀就这么坠入了深渊。
钱彪见状惊恐万分,慌忙挣扎着想要上来。绳子越挣扎越紧,最后活活把他给勒死了。
消息传回亳州,百姓都说,是沈照显灵复仇。
赵钱二家也不敢再妄动,只得乖乖认罪。
最让人唏嘘的,是张树的结局。
堂上公审那日,张树因有悔过表现,且未直接动手,被判在书院劳役三年,带着枷锁抄写经书赎罪。
起初,他日日都跪在沈照的碑前忏悔,十分虔诚。新来的山长为人仁慈,怜其改过自新的表现,减轻了他的刑罚,允许其重回书院听课。
然而,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张树总会感觉窗外有个身影在看着他。有时还会听到沈照的声音:“张兄,为何负我?”
时间长了,张树终于崩溃。他跑到北舍的废墟,对着那颗桂花树哭喊:“沈照,我对不起你!你显灵见我一面吧!”
忽然几朵桂花飘落,从树上落下一张纸条,上面写着:“明日午时,藏书楼见。”
次日张树如约前往,但藏书楼里空无一人,唯有那幅画下面放着一面铜镜。
他拾起铜镜,可镜中并未映出自己,而是显示出了昔日的场景。
初次与沈照相遇,他表面微笑帮扶,内心却在讥讽:“一身穷酸味,也配与我同行?”
赏月夜,他口中吟诵诗歌,内心却在盘算:“还有五日,赌约便到期了。”
最后在破庙中,他冷眼旁观沈照受辱,心想:“横竖是个不入流的穷鬼,死了也干净……”
镜中一幕幕,都是曾经发生的,也都是张树内心的真实写照。
张树脸色越来越惨白,胸中堵胀,突然喉咙一甜,吐出一大口鲜血。
来打扫的仆役发现了倒在地上的张树,书院派人将他送回了家。
张父请遍了大夫,却都说是心病,无药可医。
从此张树便成了痴傻之人,每日抱着一面铜镜,一会儿哭一会儿笑。
至于高泰,则被判处秋后问斩。
高家上下打点,想买通死囚替代高泰。然而就在行刑的前一夜,狱中却突然传来凄厉的惨叫。
狱卒赶去查看,高泰缩在角落指着空气,惊恐地喊:“沈照,你不要过来!不要过来!”
翌日押赴刑场,高泰已是神志不清,口中喃喃着:“我不该……我不该……”
刽子手手起刀落,血溅三尺。
说来也怪,高泰头颅落地时,刑场上空突然阴云密布,一道雷电劈中了监斩台。
高员外吓得大病了一场,三个月后病亡,高家从此彻底没落。
书院在新山长的整治和带领下,一改过去的不良风气。
两年后,李令曦和雪芽重游亳州,但见书院焕然一新。门口还专门立了一块“沈照碑”,以纪念沈照,警示后人。
更令人欣慰的是,沈母用赔偿的银两开了家“明之学堂”,专收贫寒人家的学子。据说学生们晨起诵读时,时常会见到一只白色蝴蝶在梁间盘旋。他们都说,是沈照在守护认真读书的孩子。
现任山长听说李令曦师徒到来,特地前来迎接:“感谢大师助真相大白,书院风气方能大改。如今书院明文规定:欺凌同窗者,一律开除;助学学子,一视同仁。”
正说着,几个学子笑着经过。其中有个衣着朴素的学子抱着书箱,旁边的锦衣少年自然接过:“我帮你拿一段。”神态真诚,毫无做作。
雪芽欣慰地笑了:“总算是变好了。”
李令曦望向北舍那棵茂盛的桂花:“人心易改,天道长存。但愿此间清风,长存不忘。”
告别书院后,两人又来到那间破庙。庙宇如今已被修葺一新,匾额上写“明之庙”,香火旺盛,常有百姓来此祈求学业。
一个熟悉的身影跪在庙内,原来竟是张树的父亲。老人白发苍苍,正在为自己的儿子焚香忏悔。
李令曦轻叹一声,上前扶起老人:“往事已矣,令郎已受果报,老人家保重身体要紧。”
张父老泪纵横:“只怪我教子无方,才酿成大祸……”
离开小庙,雪芽突然道:“大人,那些冷眼旁观的人……”
李令曦抬头看向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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