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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捧出来。
“张兄,若不是有你,我真不知道该如何在书院待下去……”
沈照说这话的时候,声音是那么真诚,真诚到让张树有一瞬间的心虚。
可那又怎样呢?不过是个穷小子罢了。
他把笔扔进抽屉,用力关上。
夜深人静时,他总会梦见沈照最后的眼神。那眼神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拔不出来。有时候他会想,如果当时他站出来说一句话,哪怕只是一句“不是他偷的”,事情会不会不一样?
但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就被他掐灭了。站出来?那他成什么了?和高泰作对?那桌宴席和一百两银子不就泡汤了?
何况,沈照那种穷酸,死了就死了,谁会真的在意?
可为什么,他总是梦见那棵桂花树?梦见沈照笑着说:“张兄,你看,桂花开了。”
七天后,诡异的事情开始发生。
先是高泰。每夜子时,他总会被敲门声惊醒,开门一看外面却空无一人。房中的物品会无缘无故地自己移动。研墨时,清水倒入砚台,竟慢慢变成红色。高泰战战兢兢地去闻,吓得立马将砚台扔得老远——那味道和质地,分明是血!
更可怕的是,他每天晚上都会做同一个噩梦。
沈照的背影站在河边,浑身湿漉漉的。他僵硬地转过身子,青白肿胀的脸上流着血泪,嘴微微张合:“为什么……为什么……”
赵攀和钱彪也遇到了怪事。赵攀的书本上总会出现血手印,怎么擦都擦不掉。钱彪则夜夜听见凄厉的哭声,在耳边萦绕不散。二人不敢独处,只好搬到同一间宿舍。
而张树,他遇到的事情最为怪异——不是其他三人经历的恐怖,而是一种悲伤。
每当他读书时,总感觉一旁有人在静静看着他。每当他吃饭时,对面的座位总会响起细微的动静,就像有人坐在对面陪他一起吃。有
一天清晨,他醒来发现枕边放着一枝干枯的桂花。
那是他与沈照初遇时,书院里开得正好的花。
张树握着那枝桂花,手在发抖。
他知道是沈照,一定是沈照。
“是沈照……他回来了……”钱彪吓得脸色发白,“他在怪我们!”
赵攀哆哆嗦嗦地道:“要不……我们去自首吧?”
“自首?你们想去送死吗?!”高泰怒吼道,他眼中闪过狠厉,“既然这家伙死了都不安分,那就让他魂飞魄散!”
三人决定请法师超度沈照。
唯有张树沉默不语,眼中满是挣扎。
那天夜里,张树又做了那个梦。梦里沈照站在桂花树下,对他伸出手:“张兄,你过来。”
他想走过去,脚却像钉在地上。
“张兄,你为什么骗我?”沈照的声音很轻,像风。
张树张了张嘴,想说“对不起”,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
“我把你当最好的朋友。”沈照低下头,声音里带着哭腔,“我把你当兄长。”
张树猛地醒来,枕头已经湿了一片。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发现脸上全是泪。
他坐在床上,抱着膝盖,像个孩子一样哭了起来。
“对不起……对不起……”他喃喃地说,声音沙哑,“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我只是想要那一百两银子……我没想到会这样……”
可他知道,这些辩解苍白得连他自己都不信。
他是故意的,从一开始就是故意的。故意接近,故意示好,故意骗取信任,故意设局陷害。每一个微笑,每一句安慰,都是精心设计的表演。
而沈照,那个穷小子,那个把全部真心都捧到他面前的蠢货,至死都还看着他,眼里是深深的悲哀。
不是愤怒,也不是怨恨,是悲哀。
可这比恨更让人受不了。
张树从抽屉里翻出那支狼毫笔,握在手心里,握得指节发白。
“文以载道”,笔杆上刻着四个字。
沈照大概以为,他这个“张兄”是个有道义的人吧。
张树把笔贴在胸口,无声地痛哭起来。
这天放学后,张树没有回宿舍,而是鬼使神差地来到了那间破庙。
庙内已经被收拾得干干净净,但他似乎能嗅到空气中那股淡淡的血腥气。他在角落发现了一块指甲大小的碎玉,那是他常佩戴的玉佩一角,不知何时掉在了这里。
拾起碎玉的瞬间,一阵突如其来的阴风刮过,庙门“砰”的一声关紧。
张树惊恐地瞪大了眼睛。庙里除了他,再无旁人。可墙上却慢慢浮现出血字:为——何——负——我——!
“沈照……”张树颤着声,“是你吗?”
无人应答,只有风声呜咽,如泣如诉。
张树跌坐在地上,用力地捂住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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