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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每一天,每一夜,都被仇恨煎熬。练针的时候想的是怎么让人痛苦,学毒的时候想的是怎么让人死得凄惨,就连在青楼卖艺的时候,想的也是怎么接近仇人。
这样的活法,真的是爹娘希望的吗?
“我……”苏沅张了张嘴,眼泪汹涌而出,“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跪坐在地,匕首从手中滑落,掉在泥水里。十年的仇恨,十年的支撑,在这一刻突然崩塌。她抱着头放声大哭,哭得像一个迷路的孩子。
雪芽看得眼圈发红,想上前安慰,被李令曦拉住。
让她哭吧,这十年的眼泪,憋得太久了。
雨渐渐小了,雷声远去,乌云散开,露出一弯残月。
青蛇走到李令曦身边,低声道:“多谢道长。”
“不必谢我。”李令曦看着他,“我还没说完,你顶替人身虽是为善,然终究是逆天而行。若想真正修成正果,需舍弃这县令之位,重新寻一处清净之地,以本来面目修行。”
青蛇苦笑:“我知道,可我……放不下这里的百姓。我若走了,谁来管他们?”
“不必担忧,自有天命,你做了八年已经够了,剩下的路该他们自己走了。”
青蛇沉默良久,最终点了点头:“我明白了,等处理完赵家的案子,我便辞官离去。”
苏沅还在哭,但哭声已渐渐低了下去,变成了压抑的抽泣。
“苏姑娘。”李令曦走过去,蹲在她面前,“你可愿听我一言?”
苏沅抬起头,泪眼朦胧。
“放下仇恨,不是原谅仇人,是放过自己。”李令曦轻声道,“你爹娘的仇,柳大人会替你报。赵承安会伏法,你爹娘会得到昭雪。你要做的,是好好活下去,活出个人样来,才不枉他们拼死护你一场。”
苏沅怔怔地看着她,喃喃道:“我……我能吗?”
“能。”李令曦握住她的手,掌心温暖,“十年的仇恨你都熬过来了,还有什么熬不过去的?你一定可以。”
苏沅的眼泪又涌出来,她看着眼前的李令曦,感受着青蛇县令关切的目光,终于重重点头。
“我……我试试。”
李令曦笑了,她扶起苏沅,又从地上捡起那把匕首,递还给青蛇:“这个,你处理吧。”
青蛇接过匕首,指尖轻抚过刃身,他手腕一抖,匕首化作齑粉随风散去。
“匕首上的毒已清除了。”他说。
苏沅忽然跪下,向他磕了三个头:“柳大人……不,恩公,这八年来,是我错怪您了。”
青蛇连忙扶起她:“不必如此,我既借用了这具身体,便是我欠你们一家的。”
“不。”苏沅摇头,泪中带笑,“您不欠我们,是您让我们一家,终于等到了公道。”
三人站在坟前,雨后的空气清新冷冽,远处的南照县灯火阑珊。
雪芽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小声问李令曦:“大人,那咱们接下来去哪儿?”
李令曦望向东方的天空,启明星已经升起,天色将明。
“回城,还有些事要处理。”
一行人离开乱葬岗,上马回城。身后那座孤坟静静立在天光里,木牌上的“苏氏”二字在雨水的冲刷下,似乎清晰了些。
天快亮了。
十年的恩怨,也终于在这一夜有了了结的曙光。
只是谁也没注意到,在他们离去后不久,乱葬岗深处,一道青色身影悄然浮现。
青鳞站在一棵枯树下,望着远去的马匹,脸上露出玩味的笑容。
“有意思。”他低声自语,“一条想当人的蛇,一个放下仇恨的女人,还有一个多管闲事的道姑。这南照县,还真是越来越热闹了。”
他一个闪身消失在晨雾中。
几人回到县城时城门已经开了,守城的兵丁看见县令大人回来,连忙行礼。看见马背上的苏沅时都愣了愣,但没人敢多问。
一行人进了城,街道上已经有早起的摊贩开始摆摊。炊饼的香气飘来,混着清晨湿冷的空气。苏沅忽然想起十年前那个早晨,爹娘出门前,娘说回来给她买糖葫芦。
糖葫芦,要最大最红的。
她鼻子一酸,眼泪又要涌出来,被她死死忍住。
不能再哭了,爹娘不喜欢她哭。
到了县衙,青蛇吩咐手下先带苏沅去沐浴休息,然后才转身对李令曦拱手:“道长,请到书房一叙。”
书房里,师爷已经让人备好了热茶。青蛇屏退左右,屋里只剩下他和李令曦师徒。
“道长请坐。”青蛇在书案后坐下,做了个请的手势。
李令曦在他对面坐下,雪芽规规矩矩站在她身后,眼睛却忍不住四下打量。这书房陈设简单,除了满架的书卷就是墙上挂着一幅字:“清正廉明”。字虽写得一般,但看得出是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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