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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语,却没人上前。卖炊饼的老陈头挤在人群里,欲言又止,最终还是低下头,转身推着车走了。
又过了一会儿,苏母也被人拖了出来。
苏母还有一口气,她在地上艰难地爬着,一点一点挪向爹。距离一步之遥时,她伸出手想去碰苏父的脸,可手在半空中颤抖着始终够不着。她的眼睛一直盯着苏父,然后又转向苏沅,艰难地张开嘴。
“沅……沅……”娘的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苏沅爬过去,抓住娘的手。那只手冰凉,上面沾满了血污。
“报……报仇……”娘的眼睛里迸发出最后的光,“赵家……县令……报……仇……”
话没说完,那光熄灭了。娘的手垂下,眼睛还睁着,直直地望着头顶的青天。
苏沅跪在爹娘中间,左手抓着爹的手,右手抓着娘的手。两只手都在迅速变冷,变僵。
她看着爹血肉模糊的脸,看着娘死不瞑目的眼,不哭也不叫,只是呆呆地看着。
怀里的破布兔子掉在地上,沾满了爹娘的血,红得刺眼。
衙门里走出一群人。
为首的是个穿着官服的中年男人,肥头大耳,腆着肚子,走起路来一摇三晃,正是县令柳宣林。他掏出一块手帕掩了掩鼻子,满脸嫌恶地扫了一眼地上的尸体。
“偷盗拒捕,顽抗执法,死有余辜。”他的声音淡漠得毫无起伏,“拖去乱葬岗,埋了。”
“是!”衙役应声。
柳宣林正要转身回衙,目光落在中间的苏沅身上,皱了皱眉:“这小孩……”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44章
“回老爷, 是犯人的女儿。”一个衙役躬身道。
柳宣林摆摆手,像赶苍蝇:“赶紧赶走,别在这儿碍眼。”
两个衙役上前来拉苏沅。苏沅像被惊醒的幼兽, 猛地挣开他们, 恶狠狠地扑向柳宣林!
“你这个坏人, 狗官!你还我爹娘——!”
她的小拳头砸在柳宣林腿上, 不痛不痒。柳宣林一脚踹开她:“小杂种, 反了你了!”
苏沅摔在地上, 额头磕破了,血立刻涌出来。她爬起来又要扑过去,被两个衙役死死按住。
“放开我!你们这些坏人!狗官!还我爹娘!”她嘶声哭喊,眼睛死死盯着柳宣林,那眼神不像个七岁的孩子,倒像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淬着毒, 凝着恨。
柳宣林被这眼神看得心里发毛,骂道:“你个不知死活的小崽子,真晦气!赶紧弄走, 扔远点!”
衙役拖着苏沅往外走。她拼命挣扎, 手指在青石板上抠出了血痕,眼睛却始终没离开柳宣林。快被拖到接口时,她抬起头看了一眼衙门正堂匾额上那挂着的四个大字——“明镜高悬”。
四个字在阳光下金光闪闪, 刺得她眼睛生疼。
“我记住你了!柳宣林!赵承安!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
稚嫩的嗓音吼出最恶毒的诅咒, 在县衙前回荡。围观的人群静了下来, 随即议论声更大了。
“这孩子疯了……”
“可怜呐,爹娘都没了。”
“小声点,别让官爷听见。”
苏沅被拖出城门, 扔在了城外的乱葬岗。
这是一片荒凉的山坡,到处是歪斜的墓碑和裸露的尸骨。乌鸦在枯树上盘旋,不时发出嘶哑的叫声,阵阵阴风里带着腐臭味。
过了一会儿,一辆板车吱吱呀呀地推来,车上躺着两具用草席裹着的尸体。车夫动作粗鲁地把尸体卸下来,随意往地上一扔,然后逃也似的推着车走了。
草席被震开,露出苏父苏母的脸。
苏沅爬过去,跪在尸体旁。阴沉沉的天下起了小雨,淅淅沥沥的雨滴打在她脸上,带着血和泪流下来。
她开始用小手一点点挖土,泥土中混着碎石,很快就把指甲抠翻,十指血肉模糊。但她仿佛察觉不到疼,只是拼命地挖,疯狂地挖。
从天亮一直挖到天黑,雨水把泥土泡软了,也把她浑身浇了个透。终于,苏沅挖出一个浅坑,勉强能躺下两个人。
她用尽全身都力气把爹娘推进去,又一捧土一捧土地盖上。没有香烛,没有纸钱,只有冷雨凄风作陪。
最后,她跪在坟前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额头磕在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一下,两下,三下,每一下都砸得泥土凹陷下去。
血从额头流下来,被雨水冲刷出蜿蜒的红痕,小小的脸满是血污,唯有那双眼睛异常明亮,里面燃烧着仇恨的火焰。
苏沅直起身,静静看着那两个小小的土包。漫天的雨幕里,它们是那么不起眼,就像爹娘这一生,卑微如草芥,死了也无人记得。
除了她。
“爹,娘,沅沅发誓——”
小女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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