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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粗浅的那种,连入门都算不上。”李令曦把账簿翻了几页,嘴角微微上挑,带着一丝不屑,“就是一个杀人犯自己鼓捣出来的东西,用来记录杀人的次数和受害者的特征。你看这里——这个圆圈代表男性,这个三角代表女性,这个叉代表已经处理完毕。”
赵鸣远仔细一看,果然,每一页上都画着不少符号,有的被圈起来了,有的被划掉了,有的旁边还标注着日期。
陈捕头在旁边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他这是在筛选合适的人选?”
李令曦翻到最后一页,上面只有一行符号,旁边用歪歪扭扭的汉字写着三个字——“刘货郎”。
“这是第一个。”李令曦指着那行符号,“日期是去年三月。”
赵鸣远迅速心算了一下:“去年三月到现在,一年零三个月,杀了十二个人,平均一个多月杀一个。”
“而且越往后频率越高。”李令曦继续翻着账簿,“你看,前三个月只杀了一个,之后两个月杀了两个,再往后每个月都要杀一到两个。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越来越熟练,胆子越来越大,欲望也越来越难以控制。”赵鸣远接过话头,声音低沉。
“不只是这些。”李令曦合上账簿,目光落在那三个歪歪扭扭的字上,“他专门在第一个受害者的名字旁边,写下了汉字。这说明这个刘货郎对他来说,有特殊的意义。”
赵鸣远皱了皱眉:“什么意义?”
“可能是第一个,所以记得最清楚,也可能……”李令曦顿了顿,“这个刘货郎,就是让他产生‘吃人脑可以治头痛病’这个念头的原因。”
众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雪芽小声问:“大人,您的意思是,何坤不是先有了吃人脑的想法才去找目标,而是杀了刘货郎之后,意外发现头疾有所缓解,才坚定了这个想法?”
李令曦看了她一眼,露出一点赞许的神色:“聪明。”
雪芽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赵鸣远却皱紧了眉头:“李道长,你的推测虽然合理,但有一个问题——何坤为什么会杀刘货郎?按照你之前的推断,他是先碰到了那个江湖术士,得到了‘以形补形’的药方,然后才开始杀人吃脑。可按照这本账簿的记录,他杀刘货郎的时间是去年三月,而他从狱友口中说出‘高人’和‘药方’的时间,是前年冬天。中间隔了将近半年。”
“大人说得对。”李令曦点了点头,“这就是最不对劲的地方,如果何坤前年冬天就拿到了药方,为什么直到去年三月才第一次动手?这半年里发生了什么?”
赵鸣远沉吟道:“也许他一直在犹豫,直到某个契机出现,才下了决心。”
“什么契机?”
“比如说……”赵鸣远的目光落在账簿上,“他遇到了刘货郎,而刘货郎做了什么事激怒了他,或者让他觉得这是个合适的下手对象。”
李令曦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看了赵鸣远一眼。
这个知府大人,比她预想的要聪明得多。
“陈捕头。”赵鸣远转头吩咐,“去查那个刘货郎,他叫什么名字,家住哪里,做什么买卖,去年三月之前跟何坤有没有过交集。越详细越好。”
陈捕头领命而去。
李令曦站起身来,理了理衣袖:“大人,我要去一趟城隍庙。”
“城隍庙?”赵鸣远一愣,“去那儿做什么?”
“何坤这案子不简单,除了挖出来的十二个人,背后极有可能还有其他受害者。我需要去城隍庙查一查汝宁城这几年的阴阳簿,看看这座城里到底还藏着多少不干净的东西。”
赵鸣远张了张嘴,想说“阴阳簿这种东西也能查到?”,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昨天那具尸体流下血泪的画面还在他脑子里转悠,他决定不再用常理去衡量这位道姑的本事。
“那本官就不送了。”赵鸣远拱了拱手,“李道长,有消息随时来府衙。”
李令曦点了点头,带着雪芽转身离去。
走出府衙大门的时候,雪芽终于憋不住问了一句:“大人,您真的要去城隍庙查阴阳簿?”
“假的。”
雪芽脚下一个趔趄:“啊?”
“城隍庙的阴阳簿是地府的东西,我一个活人怎么查?”李令曦面不改色地说着,脚步丝毫不停,“我那是说给赵鸣远听的,他太聪明了,我得给他一个能接受的解释,不然他迟早会怀疑我的。”
雪芽听得一头雾水:“那您到底要去哪儿?”
“去找一个人,一个死了的人。”
——
汝宁城城西有一条河,叫小凌河。
河水不宽,水流平缓,河面上长满了浮萍,绿莹莹的一片,看着倒是挺养眼。可雪芽跟着李令曦走到河边的时候,总觉得浑身不自在,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水底下盯着她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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