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悄的。他停下脚步探头看了看四周,没人。
他想,这大概就是新房了吧?新娘子可能还没过来呢。
孙康悄悄溜了进去,屋子正中间有一张大床,床单被褥铺得整整齐齐。他趴到床边,掀开床单,一头扎进了床底下。
床底下黑咕隆咚的,有点闷,还有一股木头和灰尘的味道。孙康缩在里面,觉得自己就像个躲在战壕里的士兵,又刺激又紧张。
他在床底下等啊等,等得脖子都酸了,外面还是没有人来。
他忍不住打了个哈欠,酒席丰盛,他吃得不少,现在有点犯困了。
他转过身把一只胳膊枕在脑袋底下,蜷在床底下,眼皮越来越沉,越来越沉。
外面隐约传来鞭炮声,唢呐声,笑闹声。
那些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小,像退潮的海水慢慢远去了。
孙康闭上了眼睛。
外面的热闹还在继续,觥筹交错中,没有人注意到酒席上最沉默的那个人。
董善文坐在偏席的角落里,面前的酒杯满了又空,空了又满。他喝酒的姿势很斯文,一小口一小口地抿,但无人看见他桌下的手攥成了拳头,指甲嵌进掌心里,掐出一道道血痕。
他是陈书林最好的朋友,至少,外人眼里是这么看的。
两家是世交,从小一起长大,一起读书,一起逃学,一起挨打。
他比陈书林大两岁,但从来都是陈书林说了算。陈书林说要去苏州做生意,他跟着一起去。陈书林说要在颍州开绸缎庄,他帮着张罗。陈书林说想娶段家的姑娘,他笑着点头说“好,我帮你操持”。
段秀仪这个女子他虽没见过,但听说过。城南段家的姑娘,生得标致,知书达理,媒婆把她夸上了天。陈书林去赴了一次赏花宴,回来就跟他说:“善文,我要娶她。”
董善文当时正在喝茶,杯子差点脱手掉落。他勉强稳住心神,把杯子放回桌上,笑着说:“你想娶就娶呗,我帮你操持。”
他当时笑得那么自然得体,连他自己都差点信了。
可那天晚上他回到家,一个人在书房里坐到天亮。他想起小时候,陈书林被人欺负,他冲上去替陈书林挨了打,额头至今还有一道疤。
他想起十七岁那年,两个人躺在屋顶上看星星,陈书林突然指着天边说“善文,你看那里有颗流星”。他扭头看过去,看到的不是星星,而是陈书林的侧脸。
他知道自己跟别人不一样,而陈书林看他的眼神,有时候会让他觉得,也许,也许不是他一个人……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64章
但陈书林现在说他要娶妻了。
董善文从书房角落的箱子里翻出一本发黄的小册子, 那是他母亲留下的。
母亲年轻时在南方一家道观里做过侍女,道观里的一个云游道人教过她一些粗浅的符咒之术,说是“强身健体、安神定心”。
后来母亲嫁了人, 把那本手抄的小册子也带进了董家。她教过董善文一些入门的东西, 但他小时候觉得没甚意思, 学了两天就扔下了。母亲病逝后, 小册子被压在箱底, 落满了灰。
那天晚上, 他再次翻开了那本小册子。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翻开它,也许是想找点事做,让自己不去想陈书林和那个女人的婚事。也许是想学点东西,让自己觉得还有一点掌控力。也许只是心太痛了,想要试图抓住些什么……
翻到中间某一页,他停住了。
“换颜术”。
娟秀的字迹是母亲的手笔,下面密密麻麻地写着符咒、药引、施术步骤。掌握了这术法, 便可以将一个人的容貌一点一点地转移到另一个人身上。
董善文盯着那几行字看了半晌。
他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一个疯狂可怕的、连他自己都觉得不该有的念头。
如果段秀仪那张美貌的脸没了,陈书林还会要她吗?如果她变成一个丑八怪, 陈书林还会对她温柔体贴吗?陈书林会不会觉得很恶心, 会不会后悔,会不会……回到他身边?
董善文把那几页纸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直到天亮。
第二天, 他去了药铺买了一大堆药材, 然后又去杂货铺买了上好的朱砂和黄纸。回去之后, 他便开始照着那本小册子,一笔一划地学画符。
他学的很用心,练习了整整一个月, 终于画出了第一张能用的换颜符。
接下来便是药引,小册子上写着,需要七种药材按特定比例调配,涂在受术者的贴身之物上,日积月累,其容貌就会一点点流失。
董善文把药配好后装在小瓷瓶里,随身带着。
他去找陈书林,说要帮他操持定亲的事。陈书林很高兴,拍着他的肩膀说“有你在我就放心了”。董善文笑着,趁陈书林不注意,将药粉涂在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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