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决定了？"

    "他决定恢复证词。"

    白晚秋闭上眼睛。

    "但他有一个条件。"顾清说，"他要求在恢复证词之前，先把他老伴和外甥转移到安全的地方。他说他只要确认家人安全了，他就愿意出庭作证。"

    "这个可以做到吗？"

    "池律师已经在申请证人保护了。最快明天批下来。"

    白晚秋点了点头。

    "好，那我们就等。"

    她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的天色阴沉沉的，像是要下雨。

    一切都在往前推进。刘全愿意作证。周志国决定恢复证词。林芝提供了录音。沈一鸣带来了更多证据。王淑芬揭开了尘封四十多年的秘密。铁皮盒子里的文件被找到了。

    棋盘上的棋子一个一个落下去。

    胜局在望。

    但白晚秋心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不安。

    太顺了。

    从林芝出现开始，一切都太顺了。

    沈振远不是一个会坐以待毙的人。他在看守所里都能安排人跟踪证人、威胁律师。他不可能不知道林芝和沈一鸣的动向。他不可能不知道自己的阵营正在瓦解。

    但他什么都没做。

    没有新的威胁。没有新的动作。什么都没有。

    就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寂静。

    白晚秋转过身，看着池砚舟和顾清。

    "你们有没有觉得，这几天太安静了？"

    池砚舟抬起头。

    "你是说沈振远？"

    "对。他不应该这么安静。"

    顾清皱了皱眉。

    "你觉得他在憋什么？"

    "我不知道。但我们不能放松警惕。"白晚秋说，"从现在开始，所有的证据材料都要备份三份，分别存放在不同的地方。所有的证人都要确保安全。所有的行动——"

    她的话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断了。

    张明远推门进来，脸色惨白。

    "白姐！出事了！"

    "怎么了？"

    "刘全——护送刘全回来的车在高速公路上出了车祸！"

    白晚秋的血一瞬间冻住了。

    "人呢？"

    "送医院了！陆维也在车上，他的人打电话来说陆维受了伤，但意识清醒。刘全——刘全的情况不太好。"

    "什么叫不太好？"

    张明远咽了一下口水。

    "ICU。"

    白晚秋抓起桌上的手机和车钥匙。

    "哪家医院？"

    "市第一人民医院。"

    "走。"

    她冲出门的时候，池砚舟已经跟上来了。

    "我开车。"他说。

    白晚秋没有争辩。

    在去医院的路上，白晚秋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不是意外。

    这绝对不是意外。

    暴风雨来了。

    白晚秋和池砚舟赶到市第一人民医院的时候，急诊大厅里弥漫着消毒水和血腥味混合的气息。

    陆维坐在走廊的长椅上，左臂打着石膏，额头上缝了四针，纱布上还渗着血。他身边站着两个年轻人——白晚秋认出来，是陆维团队里的人。

    "陆维。"白晚秋快步走过去。

    陆维看到她，挣扎着要站起来。

    "坐着。"白晚秋按住他的肩膀，"刘全呢？"

    "还在手术室里。"陆维的声音嘶哑，"脾脏破裂，肋骨断了三根，颅内有出血。医生说情况很严重。"

    "车祸怎么发生的？"

    陆维的眼里闪过一抹怒意。

    "我们从安全屋出发，走的是高速。按计划应该两个小时到。上高速大概四十分钟之后，一辆黑色的重型卡车从后面追上来。一开始以为是正常超车，但那辆车突然变道，直接撞上了我们的右后侧。"

    "故意的。"池砚舟说。

    "百分之百故意的。"陆维说，"撞击之后我们的车失控了，翻了一圈半，撞上了中间隔离带。那辆卡车没停，直接开走了。"

    "车牌呢？"

    "我的人记下了后面几位。但我怀疑是套牌。"

    "报警了吗？"

    "报了。交警已经在调查了。但你知道这种事——调查需要时间，等结果出来，什么都晚了。"

    白晚秋沉默了几秒。

    "刘全出发之前，有多少人知道你们的路线？"

    陆维的脸色变了。

    "只有我团队的三个人。加上刘全本人。还有——"

    他停住了。

    "还有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