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16、第十六章  掌上娇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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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舟格外认真,白天在暗室里练,晚上回到家中也一直练到深夜,指尖磨红了也不肯停。

    那些原本晦涩的曲子,在她的指下渐渐变得清越动人。

    这一日,天降大雨。

    雨水顺着轿帘哗哗地往下淌,青石路上是一道又一道的细流,鄢雨舟正要取伞,忽然顿住。

    巷口,站着一个人。

    一柄竹骨伞,白色的长衫,袖口滚着银灰色的暗纹,腰间系着一条玄色的绦带,坠子随风飘扬。

    雨水沿着伞缘滑落,在脚边溅起细碎的水花。

    鄢雨舟的心,漏了一拍。

    有一瞬间她什么都听不见,似乎连周围嘈杂的雨声都没有了,等她清醒,他已经走到了近前。

    像梦里一样,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向她递出掌心,掌心朝上,鄢雨舟能看到上面的横纹。

    鄢雨舟的心怦怦直跳,但是没有动。

    雨水从他的袖口滴落,在指间凝成水珠,又坠落在地。

    他并不生气她无所回应,而是主动握住了她的手,手指收拢,带着掌心的热度和水汽,将她稳稳扣在掌心里。

    拉着她,走进了那条长长的巷子。雨声沥沥,他的背影挡在她前面,月白的下摆被雨水洇湿,颜色深了一块。

    鄢雨舟低头看着那只握着她手腕的手,指节分明,骨节微微凸起,被雨水浸得微凉,手背上的青筋纵横往上,一直没入袖口。

    “吃过早膳了吗?”

    他开口询问,声音温柔。

    她愣住,随即鼻子微酸。她说的每一句话,他都有记得。

    “用过了吗?”见她不答,他也保持着温柔,细声又问了一遍。

    鄢雨舟吸了吸鼻子,将即将漫出的潮意逼退,只垂眸看着他手上竹骨伞下端的红色流苏坠子。

    坠子在他指尖垂出,轻轻的荡,鄢雨舟觉得自己的心,也在此刻,无端晃了两下。

    “用过了先生。”她答。

    他嗯了一声,又问:“今日出门可还顺利?”

    “快到朱雀街时不太顺利,雨太大了,我们躲了会雨,雨势小点才走。”鄢雨舟答。

    他又嗯了一声,问:“这几日家中,有遇到什么有趣的事吗?”

    鄢雨舟垂下眼,即便再忍耐,此刻眼中的雾气也渐渐聚拢。

    有什么东西在眼眶里打着转,几乎要往下坠。

    “有的。”她的手背在眼角轻擦了一下,继而扬唇笑:“前日我阿弟养的那只八哥,不知跟谁学会了说‘讨债鬼’,逢人便叫,那日家中来了位贵客,那鹦鹉叫个不停,贵客拂袖而去,气得我阿娘拿笤帚追着它满院子跑。”

    “昨日我七妹妹绣了一方帕子,说是要送给自己未来的夫婿,结果绣错了花样,拆了重绣,拆了三遍才勉强能看,气得她摔了针线篓子……”

    她零零碎碎地说着,有些琐碎,有些不值一提,可他依旧耐心听着,没有打断,偶尔会主动问上一两句细节。

    鄢雨舟抬头,看着他,心中的涟漪渐渐扩大。

    就如同你对我说的那样。

    你不会因为我年纪小而轻视我,我的每一件事,哪怕再微小,你都会认真听,并放在心上。

    他将她带到内室门口,收了伞,顺手靠在墙角。

    伞面上的雨水顺着伞骨淌下来,在砖地面上蜿蜒成一道细细的水痕。

    鄢雨舟正要迈步进门,余光瞥见他的肩头,右边肩膀洇湿一大片,布料沉沉地贴在肩上。

    而她从头到脚,都没沾到雨。那把伞,一路都是往她这边倾斜的。

    “先生,您的肩膀湿了。”她说。

    男人只“嗯”了一声:“没事,去练琴吧。”

    鄢雨舟点头,坐到琴案前,微微侧目,他已坐在他惯常的那把椅子上,在看棋谱。

    鄢雨舟低下头,将双手放上琴面,指尖触到冰凉的琴弦,心里却有一股温热的东西在往上涌。

    她想,她何其有幸。

    她的管师,是全天下最好的管师。

    晚间也是如此,如梦里一样,他牵着她的手,将她送出巷口,替她撩开轿帘,等她坐稳了,才松开。

    “明日见,蔻蔻。”

    鄢雨舟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道:“明日见,先生。”

    三日后,花朝节。

    这一日,皇后在琼华台设宴,邀京城世家贵女赴会赏花,名义上是为花朝节贺春,可谁都知道,这场宴席,是为东宫选妃而设。

    各家各户都卯足了劲,马车从琼华台门口一直排到了三条街外,珠翠罗绮,衣香鬓影,好不热闹。

    贵女们考教的便是琴棋书画四项,书与画本就是鄢雨舟所长,两项下来,她几乎是碾压式的领先。

    第三场,是琴。

    前面的几位贵女依次上场,等到鄢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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