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黑着，王峥嵘刚翻身坐起来，院门外就传来两下轻轻的叩门声。

    大黄从狗窝里蹿出来，低低呜了两声，尾巴随即摇起来。

    王峥嵘披上棉袄去开门，看到嫂子也已经起了，正在做早饭。

    他走过去打开院门，就见赵铁柱站在门外。

    赵铁柱有点不好意思，搓了搓手，“峥嵘，我是不是来早了？”

    “进来，正好你嫂子做了早饭。”

    王峥嵘侧身让他进门，朝灶房喊了一声，“嫂子，多盛一碗。”

    林秀莲从灶台边探出头，看见赵铁柱，也没多问，多拿了两张饼子放到桌上。

    赵铁柱坐到桌前，端起碗呼噜喝了一大口，烫得直吸气。

    他昨天分家出来，西屋的灶台还没来得及盘，昨晚就是干嚼了两块冷饼子对付的。

    等王峥嵘和赵铁柱吃晚饭，准备出门时。

    林秀莲提醒王峥嵘，“峥嵘，把手套带上，别冻伤手！”

    王峥嵘从口袋里掏出手套戴上，“嫂子，带着呢！”

    赵铁柱看见王峥嵘手上那双皮手套，眼睛直了，“峥嵘，这手套哪买的？”

    王峥嵘说道，“我嫂子自己做的。”

    “嫂子，你还有这手艺？”

    赵铁柱凑过来翻来覆去看了两眼，啧啧连声，“这手套看着一点都不比供销社买的孬啊……”

    林秀莲被他夸得有点不好意思，“这有啥，边角料拼的，不费什么事。”

    “嫂子，给我也做一副呗？”

    赵铁柱搓着手，脸上带着几分恳求，“我皮糙肉厚的，不挑，能用就行。”

    “一家人说什么抵不抵的。”

    林秀莲摆了摆手，“回头我找几块碎皮子，给你也缝一副，三五天就能好。”

    “嫂子，你看见没？铁柱一看见就想要。”

    王峥嵘在旁边听着，随即笑道，“昨晚我说的那个事，你手艺这么好，做出来拿到县里，绝对有人抢着要。这还只是个兔皮的，要是用狼皮、鹿皮做，一副能卖出好几倍的价钱。”

    林秀莲闻言愣了一下，低头看看自己的手，没接话。

    赵铁柱在旁边听得云里雾里，“啥路子？你俩说啥呢？”

    “没啥，走了。”

    王峥嵘随口说了句，随即出了屋子。

    大黄从狗窝里蹿出来，绕着王峥嵘脚边转了两圈，又拿脑袋拱他膝盖。

    王峥嵘按它脑袋，“大黄乖，好好看家。”

    大黄却偏头躲开，跑到院门边又跑回来，好像在说自己没事，可以跟他进山了。

    王峥嵘蹲下来翻开布条看了看，伤口确实收了口。

    新痂长了一层，四爪踩得绷得笔直。

    王峥嵘看了看大黄，最终一点头，“行，带上你。”

    林秀莲追出来，朝赵铁柱叮嘱一句，“铁柱，你帮我看着他点，别让他往太深的地方钻。”

    赵铁柱重重点头，“嫂子放心。”

    两人一狗摸黑出了村口，大黄在前面开路，走起路来四平八稳，半点不瘸。

    走到岔路口，王峥嵘没往山脚外围拐，径直上了往深山方向的缓坡。

    赵铁柱脚步顿了一下，张了张嘴，到底没说什么，咬牙跟上来。

    到了秘密山洞，王峥嵘搬开伪装石，扒开松枝，黑漆漆的洞口露出来。

    赵铁柱跟着钻进去，“峥嵘，这里是……”

    “我爹和我哥以前打猎时的秘密基地。”

    王峥嵘朝赵铁柱到，“以后咱们打猎，没法带回村子的，就放在这里。”

    赵铁柱没多问，只重重点头，“成啊，你说咋弄就咋弄。”

    毕竟这个山洞很隐蔽，要不是王峥嵘告诉自己，自己永远都不知道。

    王峥嵘把这么大秘密都告诉自己，显然已经真把他当成自己人了。

    两人出来后，将洞口掩盖好，继续往山里走，一路沿着兽道下夹子。

    王峥嵘布夹子手法利索，赵铁柱在旁边递麻绳打下手。

    六副铁夹埋好，大黄在灌木丛里又蹚出一只野兔。

    王峥嵘一石头砸过去，正中兔脑袋。

    “你这手劲……”

    赵铁柱拎起兔子掂了掂。

    继续往前走了一个多钟头，林子越来越密，雪地上出现大型野兽的蹄印。

    赵铁柱蹲下来看了看，“这是鹿吧？比狍子印大多了。”

    王峥嵘点了点头，“应该是。”

    “鹿这玩意比狍子精得很，不好抓吧？”

    赵铁柱眼睛一亮又暗下去，“而且山里有狼，嫂子也不让咱们进深山！”

    王峥嵘却朝他说道，“那群狼的头狼死了。”

    赵铁柱一愣，“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