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勒见王峥嵘盯着那堆石头看，顺着他的目光往角落扫了一眼。

    “怎么，你喜欢这种石头？”

    莫勒语气随意得很，“山上多得很，河沟里、崖壁底下，到处都能捡着。你要喜欢，走的时候带些回去。”

    赵铁柱在旁边一听这话，眼睛唰地亮了，凑到王峥嵘耳边。

    “峥嵘！这石头一看就是玉石原料啊！”

    他声音压得极低却掩不住那股子兴奋劲，“我小时候跟我爹去县城赶集，供销社柜台里摆的玉镯子，成色还没这个好呢。这要弄下山去……”

    王峥嵘抬手打断了他。

    赵铁柱后半截话硬生生咽了回去，满脸不解地看着他。

    “莫勒首领，这石头我不能白拿，这不是普通石头，是玉石原料。”

    王峥嵘转过身，面对莫勒，语气坦荡，“拿到山下，工厂一打磨加工，就是玉镯子、玉坠子、玉摆件，一件能卖不少钱。”

    莫勒脸上的随意慢慢收了起来，盯着王峥嵘打量了一番。

    阿古娜本来在角落里收拾兽皮，听见这话也停下了动作，转头看过来。

    几个赫卓猎手虽然听不懂汉话，但看首领神色不对，也都安静了。

    赵铁柱在后面急得直搓手，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到底没敢插嘴。

    “你们寨子这些年跟山下人打交道，怕是从来没拿这些石头换过东西吧？”

    王峥嵘继续说，没有绕弯子，“山下那些人要是知道你们有这东西，肯定会压价、哄骗，拿几袋粗盐就换走一筐。我不瞒你，这石头我确实想要，但我要把话说清楚……它值多少钱，我帮你们卖多少钱，换回来的东西，账目上明明白白。”

    莫勒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火光映在莫勒脸上，表情看不分明。

    “山下人做生意，十句话里九句假。”

    莫勒缓缓开口，汉话依旧生硬，但每个字都咬得清楚，“他说但你刚才这几句话，我信。”

    他站起身，走到角落那堆石料前，弯腰拿起一块，在手里掂了掂。

    “这些石头，在我们眼里就是好看的石头。河沟里、山洞里，要多少有多少。以前也有山下人来收过，拿两匹粗布就想换一筐，我们没换。”

    他把石头放回去，转身看着王峥嵘，“你说它值钱，值多少？”

    “具体价我得拿到山下找懂行的人看。但有一点我可以保证……”

    王峥嵘实话实说，“卖了多少，回来给你报多少。你们要盐、要布、要铁锅，我拿卖石头的钱给你们买回来，剩下的才是我的。你要不信，我先拿几块下山问价，回来告诉你行情，你觉得合适再让我卖。”

    莫勒没说话，转头看了阿古娜一眼。

    阿古娜微微点了下头。

    莫勒回过头，脸上那层严肃散开，露出个笑来。

    他伸手拍了拍王峥嵘的肩膀，力气大的王峥嵘身子一歪。

    “哈尼噶，你没有骗我。”

    他转身朝里屋喊了一声，一个赫卓女人应声出来。

    莫勒用赫卓语吩咐了几句，女人点点头，拿了个粗麻布袋，开始往里装石料。

    专挑外皮完整、断面脂白的，装了满满一袋。

    赵铁柱嘴巴张得能塞进鸡蛋，他满脸都是诧异，这就给他们了？

    莫勒把麻袋拎过来，往王峥嵘脚边一放。

    “这些你先带走。卖了多少，回来跟我说。换东西的账，下次再算。”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后山的石头比这好的还有。下次你来，让阿古娜带你去。”

    王峥嵘把麻袋拎起来掂了掂，分量不轻，三四十斤是有的。

    他朝莫勒郑重一点头，“首领，东西我带走。半个月之内，回来给你报账。”

    莫勒摆摆手，意思是“不急”。

    出了寨门，赵铁柱憋了半天终于憋不住了。

    “峥嵘，你刚才为啥非要把玉石的事跟人家说得那么透？”

    他一边走一边回头看了眼寨子方向，压着嗓子，“你不说，咱拿几块走，他们也不知道。你这一说，人家心里有数了，往后还不得涨价？”

    “铁柱，赫卓人跟山下那些奸商打了多少年交道？”

    王峥嵘脚步没停，嘴上则说道，“你骗他们一回，往后这条路就断了，我们宁可少赚点，也得把这条线攥牢。”

    他转头看了赵铁柱一眼，“再说，人家信任你，你反过来坑人家，那还是人么？”

    赵铁柱张了张嘴，最后闷声点了点头，“你说得对，是我狭隘了！”

    “正常，你只要记住一点，做生意要双赢，才是最长久稳妥的！”

    王峥嵘拍了拍麻袋，“如果只有一方有好处，占便宜，这生意就肯定长不了！就好比我和你，如果你一直纯义务帮忙，便宜全让我占了，咱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