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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椅子上等着。
她头一次这么心甘情愿地给伊莱亚斯干活,甚至有一种诡异的幸运感。
宁愿做干活的女仆,也不想做陪人上床的情妇。
突然,她又有一种不妙的感觉,想扔了手里换到一半的被褥往浴室跑,但已经来不及了。
鲜血顺着她的大腿往下流。
顺着她的大腿、小腿、脚踝……滴落到羊毛地毯上。
贝芙丽僵在原地。
低头看到地上的血迹。
心里只有一个想法——
完蛋。
伊莱亚斯这回是真要杀了她了。
果然下一秒,熟悉的森冷声音在她身后响起:“你毫无羞耻心吗?”
在这个时代,人们普遍认为,月经是伊甸园里夏娃偷吃禁果的惩罚,是神的诅咒,是罪恶的印记,是不洁与污染。
是女人们决不能显露在任何男人面前的污秽。
这是伊莱亚斯有生以来,第一次见到女人的经血,而且还是以这样令他毕生难忘的方式。
他的右手现在仍然是僵硬的。
要说有多么恶心和厌恶,其实也没有。起码比起她之前拿出来的沾着鼻涕和浓痰的铜币好多了。他也不相信所谓诅咒和不祥的说法,只有那些庸人才会对这样荒谬的说法坚信不疑。不过是器官里流出来的血而已,和人身体里的其他血液也没有什么不一样。
真正令他感到不悦的是另一件事。
按理说,正常的姑娘们在这种境况下,早就已经慌乱恐惧到脸色惨白、浑身发抖,至少会羞愧到无地自容。但他从面前的这个女学徒脸上,看不出一丁点正常女性应该有的羞愧,她看起来甚至有点……开心,或者说是庆幸。
她在庆幸什么?庆幸不用和他上床了吗?
她怎么敢为此庆幸呢?
听到他的质问,贝芙丽眉心一跳,硬着头皮说:“有啊,我当然羞耻了。”
“可我一点儿也没看出来。”男人面色晦暗地说。
“我也不想的,但这不是我能控制的,你知道的对吧?”他应该有这么简单的生理常识吧?
说实话,她只有一点点羞愧。而且这一点羞愧还很快就被其他情绪取代了。
但这不是正常的生理现象吗?什么诅咒、罪恶、不祥和污秽,她才不相信呢!人们还说黑发人是罪恶不祥的呢,她一个字也不会信。
贝芙丽试图在伊莱亚斯脸上找到一点对她的话的认同,可惜一点也没找到。
不知道为什么,他的脸色似乎比刚才更难看了。
她看他的表情不妙,觉得他可能在发大疯的边缘。
对此,她已经有了一点经验,连忙转移话题:“我真的非常抱歉,先生,弄脏了你的地毯。”
“你弄脏的可不止地毯。”伊莱亚斯冷冷道。
贝芙丽保证:“床单和被褥我会洗的。”
“不需要,明天直接丢掉。”伊莱亚斯嫌恶道。
“哦。”
贝芙丽想,不用洗,那她还省事了。
但她还有一件事。
“你能不能帮我向你家女仆要一块卫生布?”
伊莱亚斯脸上表情有一瞬间空白,大概不明白是什么东西。
“什么?”
贝芙丽索性破罐子破摔,明明白白地告诉他:“月经带。”
伊莱亚斯:“自己去。”
贝芙丽想起女管家那张惨白的脸,还有空空荡荡只剩下舌根的口腔,支支吾吾道:“她太吓人了我不敢,你能不能和我一起去?”
“不用去了。”伊莱亚斯说。
贝芙丽奇怪:“为什么?”
“她没有。”
“你怎么知道?”
“闭嘴。”
伊莱亚斯眉心直跳。
“哦。”
贝芙丽撇撇嘴,静静地站在床边。
还是不明白,他怎么知道人家管家太太有没有卫生带?有没有绝经?他不会控制欲强到连这种事情也要监管吧?那也太变态了。
她扶着床不敢动,一动就感觉又要从腿间流下来了。
虽然她认为是自然的生理现象,但这个姿势也太狼狈了。
艹。
她甚至在想,伊莱亚斯有没有什么旧的衬衣能让她应急用一下。可一想到是伊莱亚斯穿过的衬衣,又觉得毛骨悚然,还是算了。
伊莱亚斯在书桌前写了一张纸条,然后走到窗边,推开了窗户。
很快,
扑簌簌——扑簌簌——
黑暗中有什么东西扇动着翅膀飞过来了。
贝芙丽听到了咕咕的叫声,紧接着,一只猫头鹰落在了窗台上。
猫头鹰低头叼起窗台上的纸条飞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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